镇。
总兵府大堂。
宣府总兵黑云龙,正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攥着一份邸报,脸色铁青。
他的面前,站着十几个副将、参将,一个个面色惶恐,低声议论。
“朝廷要裁军六十万!咱们宣府的名册上,正经能打仗的,满打满算不到一万。剩下那两万多的空额,全得吐出去!”
“不光裁军!以后军饷由皇家银号直发!咱们连过手的资格都没了!这他娘的不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吗!”
“黑帅!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咱们手底下可是有兵的!皇上就不怕咱们……”
“怕你们什么?”
黑云龙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邸报摔在地上,暴怒地指着那个说话的参将。
“怕你们这几千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叫花子兵去造天雄军的反?!蓟州城外,一万颗建奴的脑袋堆在那!卢象升两万人,打得黄台吉十万大军抱头鼠窜!你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黑云龙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老子告诉你们!皇上既然敢下这道旨,就不怕你们闹!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吴甘来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大堂内鸦雀无声。
参将们低着头,不敢再发一言。
黑云龙重新坐下,声音放缓,却透着一种冰冷的理智。
“传令下去。三日内,把名册上的空额全部清出来。该报伤亡的报伤亡,该报逃兵的报逃兵。遣散的银子,按朝廷的规矩发。谁敢在这个当口贪墨一个铜板,老子亲手把他绑了交给西厂。”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听清楚了?”
“末将……遵命!”
参将们齐刷刷地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黑云龙和祖大寿这般。
宁夏镇,总兵府。
宁夏总兵杜文焕,正坐在后堂,手里捧着一壶温热的黄酒,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青绸长衫、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
此人名叫赵有德,是宁夏镇最大的粮商,也是杜文焕多年的“合作伙伴”。
“杜帅,朝廷这裁军的旨意,可是要断您的根啊。”
赵有德夹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八十多万的兵额,一刀砍掉六十万。您手底下的那些空额,全得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