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陕西各府县的秋粮入库底册,看得正入神。这一年陕西的甘薯和土豆收成不错,李鸿基在府谷那边种出来的粮食,足够十几万流民吃到来年开春。
“皇爷。”
魏忠贤佝偻着腰,像一道影子般跪在阶下的金砖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手里捧着一封刚从诏狱送来的密报。
朱由校看完手里那页账册,朱砂笔在纸面上圈出一个数字,没有抬头。
“念!”
魏忠贤展开密报:“回皇爷,诏狱那边,锦衣卫请了太医去给那个叫大玉儿的科尔沁女人号脉。太医说……有喜了,有两个多月了。”
朱由校捏着茶盖的手指停在半空。
两个多月。
算日子,正是大玉儿在西安府后宅,以科尔沁部使者的身份秘密潜伏在洪承畴身边的时候。
“洪承畴这两天在诏狱里,什么反应?”
魏忠贤斟酌着措辞:“回皇爷,洪承畴进了诏狱之后,没哭没闹。该吃吃,该睡睡。赵亮去提审过他两次,他只说‘臣罪该万死’,旁的什么都不肯交代。”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朱由校放下茶盏,瓷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台吉在建州那边,急需招揽汉臣来撑门面。洪承畴这样的大明高官一旦去了建州,黄台吉必然大喜过望,必然委以重任。
但这笔账,朱由校算得很清楚。
前世读史,洪承畴是什么人?崇祯年间被俘降清,后来当了清军的参谋,帮着多尔衮筹划南下,杀了多少汉人?
这种人,留在世上就是祸害。
“魏伴儿。”
“老奴在。”
“传朕的旨意。洪承畴,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凌迟处死。大玉儿,身为建奴侧福晋,潜入大明刺探军机,勾结内奸,斩首。”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说今天晚膳吃什么。
“行刑之后,把两颗人头用石灰腌了,装在木匣里。朕要送一份大礼给黄台吉。”
魏忠贤愣了一下:“皇爷,送去盛京?”
“对。”朱由校转过身,看着魏忠贤,“朕要让他看看,敢往大明伸手,就是这个下场。”
“老奴遵旨!”
魏忠贤磕头,转身退出暖阁。
诏狱。
底层牢房,常年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