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的人头。
石灰的气味刺鼻,人头的脸色惨白,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盯着前方。
黄台吉看着那颗人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却微微发抖。
范永斗打开第二个木匣。
大玉儿的人头。
黄台吉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手紧紧抓着虎皮椅的扶手,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大玉儿。
他的侧福晋。
科尔沁部的明珠。
他派她去西安府,去拉拢洪承畴,去打通那条走私通道。
他以为她能完成任务。
他以为她会安全回来。
现在,她的脑袋装在一个木匣里,摆在他的面前。
“还有别的吗?”黄台吉的声音有些发涩。
范永斗从木匣底部摸出一封信。
信封是用上好的宣纸做的,上面写着“黄台吉亲启”五个字。
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
范永斗将信递给黄台吉,双手颤抖得厉害。
黄台吉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黄台吉,见字如面。”
“朕听闻你在盛京日夜思念洪承畴,倾慕其才,许以固山额真之位,甚至不惜派出你的侧福晋大玉儿亲自前往西安府相邀。此等诚意,朕甚为感动。”
黄台吉的脸色变了。
“朕向来有成人之美。既然你如此渴求洪承畴,朕便忍痛割爱,将洪承畴与大玉儿一并送来。”
“只是路上颠簸,朕怕他们身子骨弱,经不起长途跋涉,便先将他们的头颅送来。你且收好,验明正身,看是不是你朝思暮想的那两个人。”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说你缺粮种,朕在西山皇庄种的那几样东西,亩产二三十石。你想要,可以。朕给你送来了——只是这些粮种,被你的人烧了十处,还剩三处,朕会继续派人去烧。烧到你那些包衣奴才不敢下地为止。”
黄台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十处被烧的土豆田,是他派人查了半个月才查清楚的。一百五十名西厂死士,潜入建州腹地,烧了十处试验田,杀了三十多个包衣庄头。他的正红旗牛录额真阿济善,因为看管不力,被他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你说你缺汉臣,朕便送汉臣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