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跷?”孙之獬不以为意,“京师之地,人来人往,有什么蹊跷的?莫要大惊小怪。”
“老爷教训得是。”孙福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孙福回到前院时,那个心腹小厮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廊下等他。
“福爷,探清楚了。”小厮压低声音,“那顶轿子停在巷口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来下来个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精瘦,穿着灰褐短褐,在巷口站了会儿,跟周顺说了几句话,然后又上轿走了。”
“跟周顺说话?”孙福眉头一皱,“说什么了?”
“隔得远,听不真切。只瞧见那人往周顺手里塞了个东西,像是银子。”小厮道。
孙福沉吟片刻,挥挥手让小厮退下,自己转身去了门房。
周顺还带着那孩子在门外等着,见孙福出来,连忙上前:“福哥,老爷怎么说?”
“老爷说了,给你几升米,打发你走。”孙福说着,却没急着去拿米,而是上下打量着周顺,慢悠悠地道,“我说周顺啊,你刚才在门口,可有人跟你搭话?”
周顺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没有啊。”
“没有?”孙福冷笑一声,“我怎么听说,有人往你手里塞了银子呢?”
周顺脸色骤变,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孙福也不催他,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看着他。
半晌,周顺才结结巴巴地道:“福……福哥,是、是有个人问路来着,顺手给了小的几文钱……”
“问路?”孙福嗤笑,“什么路值当给银子?周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周顺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他身旁那孩子见这情形,吓得往他身后缩了缩。
孙福逼近一步,盯着周顺的眼睛:“说吧,那人是谁?找你做什么?你若不说实话,别说几升米,今儿个你休想从孙府带走一粒粮食!”
周顺彻底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福哥饶命!福哥饶命!我说,我说!”
原来,那人是昨日找上他的,说知道他是孙府亲戚,想托他帮忙引荐孙府的管家,事成之后给十两银子做谢礼。
周顺实在是饿得狠了,想着不过是帮忙传个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答应了。
“那人说,他有几袋子东西想卖给孙府,只要福哥肯收,价钱好商量。”周顺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小的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只当是寻常货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