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关外的草原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向北行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千名察哈尔部最精锐的骑兵。他们穿着大明兵工厂赶制的镶铁棉甲,腰间挂着崭新的弯刀,马鞍旁挂着沉甸甸的褡裢。褡裢里装的不是炒米和肉干,而是红薯干。
队伍中央,林丹汗骑在那匹神骏的草原白马上。
他比两年前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火,比当年在沙坨子惨败时更加炽烈。
两年前,他在这里丢了十万大军,丢了王帐,丢了妻儿老小,像一条丧家之犬,被黄台吉的八旗铁骑撵着屁股追到长城脚下。
两年后,他回来了。
带着大明给的铁甲,大明给的弯刀,大明给的军粮。
还有——大明给的仇恨。
“大汗。”台吉巴特尔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前面三十里就是沙坨子了。斥候回报,建奴的前锋已经到了。”
林丹汗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灰黄色的草原。
沙坨子。
两年前,他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十万大军像沙子一样散掉。
两万多人死在战场上,更多的人被建奴的铁蹄追上、砍杀、俘虏。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傍晚。
夕阳把草原染成了血红色,他趴在马背上,后背插着一支箭,耳边是建奴追兵的喊杀声,眼前是长城模糊的轮廓。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个地方了。
“传令。”林丹汗举起右臂,“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派人去张家口,告诉明军,本汗到了。”
“遵命。”
张家口关,总兵府。
宣大总兵虎大威亲自坐镇,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林丹汗派人送来的信。
信上只有几行字——“本汗已至沙坨子。望明军速来,共击建奴。”
他将信放在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林丹汗这是来要账的。皇上给了他两年的粮草、铁甲、军饷,他要是再打不赢,那就不是皇上的问题了。”
“那咱们去不去?”他的副将开口问道。
“去个屁。”虎大威放下信,“回信。以军改刚刚结束、部队战力不足、只有守城之力为由,拒绝他。他败了,咱们就收。”
副将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先打。打输了,咱们再出去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