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河渡口的硝烟还未散尽,卢象升站在高坡上,看着河面上那些漂浮的建奴尸体和破碎的木排,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
“提督。”副将策马奔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建奴溃兵已经向北逃窜,代善带着正蓝旗残部约三千人,正沿着浑河北岸往盛京方向狂奔。”
“黄台吉呢?”卢象升问。
“黄台吉比代善逃得更快。斥候回报,他在巴牙喇的护卫下,连汗帐都没来得及收拾,丢下了所有辎重,轻骑狂奔。现在已经过了柳条沟,离盛京不到八十里了。”
卢象升冷笑一声。
“跑得倒快。不过赵大海会给他们第二个惊喜的。”
赵大海,天雄军副总兵。
他和卢象升之间有着数年的默契——从大名府练兵到蓟州城外血战,两人配合了不知多少次。
这次出关作战,卢象升总领全局,赵大海率领关宁铁骑策应。
八千铁骑在他的麾下,如同一把出鞘的刀。
在两天之前,卢象升已经传令赵大海。
“你带关宁铁骑,从侧翼穿插过去。不要走官道,走辽河西岸那条小路。天亮之前,必须赶到柳条沟一带。”
“你到了柳条沟,就在那里设伏。等建奴的溃兵进了沟,关门打狗。”
赵大海抱拳:“末将明白。”
“记住。”卢象升看着他的眼睛,“不要恋战。打散了就追,追上了就打。能杀多少杀多少,能烧多少烧多少。”
“遵命!”
柳条沟,在浑河北岸五十里处。
这是一条长约十里的干涸河沟,沟底铺满了鹅卵石和枯黄的杂草。沟两岸是连绵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和野酸枣树。沟的北端,连着一条通往盛京的官道。
这里的地形,比浑河渡口更适合打埋伏。
赵大海蹲在沟南端的一处高坡上,手里捏着一块硬邦邦的红薯干,正在用牙齿慢慢啃。他身后,八千骑兵静静地趴在丘陵的灌木丛中。战马被牵到沟底,用布条绑住了嘴。士兵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这是天雄军的老规矩了,被赵大海带到了关宁铁骑之中:行军途中,不许喧哗,不许打火把,不许擅自离队。违者,军法从事。
赵大海跟了卢象升三年,从京城一直跟到蓟州城外的尸山血海里。
他知道,卢象升看似是个读书人,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狠。蓟州一战,天雄军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