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手们坐在炮车上,身上穿着短打,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结实的肌肉。
在火炮营后面,是辎重队。
缴获的建奴铁甲、弯刀、狼牙棒,装了整整一百二十辆大车。
建奴的旗帜——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镶蓝旗——被捆成一捆,扔在最前面那辆大车上,在春风中拖曳着,沾满了泥土。
最引人注目的,是辎重队最后面的两辆囚车。
囚车是用粗大的松木做的,外面包着铁皮,只留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
车里关着两个人。
豪格和岳托。
黄台吉和代善的儿子。
午门外,广场上已经搭起了献俘台。
献俘台高三尺,宽九丈,上面铺着红毡。台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放着三牲祭品——猪头、牛头、羊头,都是整只的,煮得半熟,冒着热气。
长案后面,是一面巨大的明黄色龙旗,旗上绣着五爪金龙,在春末的风中猎猎作响。
朱由校站在献俘台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衮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冕冠上的旒珠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身后,站着内阁六部九卿、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以及英国公张维贤率领的勋贵集团。
他的面前,是午门外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有京城的百姓,有各衙门的书吏,有国子监的监生,还有从通州、保定赶来的乡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那一刻。
卢象升翻身下马,大步走上献俘台,单膝跪地。
“臣卢象升,奉旨率天雄军、关宁铁骑,出关征讨建奴。浑河渡口一役,斩首四千三百余级;柳条沟一役,斩首两千三百余级。总计六千六百级。缴获战马五千八百匹,牛羊三万余头,铁甲八百副,弯刀一千二百把。生擒建奴正黄旗旗主豪格、镶红旗旗主岳托。特来献俘!”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朱由校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走下献俘台,走到卢象升面前,伸出双手,将他扶了起来。
“卢爱卿。”
朱由校的声音洪亮有力。
“朕在京城,日夜盼着你的捷报。朕知道,这一仗,打得不容易。”
卢象升的眼眶微微泛红。
“臣……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校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