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是在四月底回到京城的。
天雄军和关宁铁骑的凯旋队伍,从德胜门入城,沿着鼓楼西大街一路向南,穿过银锭桥,再过地安门,最后在午门外的广场上列阵。
京城百姓倾巢而出。
德胜门到鼓楼这一段,街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临街的茶楼酒肆,二楼三楼的窗户全被推开,探出密密麻麻的脑袋。有人爬到树上,有人站在屋顶上,有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那支传说中的军队。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赵大海的关宁铁骑。
八千骑兵排成四路纵队,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骑兵们穿着深蓝色的新式棉甲,腰间挂着弯刀,马鞍旁挂着沉甸甸的褡裢。
走在最前面的赵大海,带着黑色的眼罩,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
围观百姓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赵总兵!赵总兵!”
“关宁铁骑!好样的!”
有人将手里的鲜花扔向骑兵队伍,有人将煮熟的鸡蛋塞进士兵手里,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赵大海没有笑,他端坐在马背上,目不斜视,只是偶尔抬起右手,向两侧的百姓抱拳致意。
在关宁铁骑后面,是天雄军的步兵方阵。
一万两千名天雄军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踩着鼓点行进。
他们身穿深蓝色罩甲,头戴避雷铁盔,肩上扛着装上刺刀的天启一号燧发枪。
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万两千把刺刀,汇成一条钢铁的河流。
走在方阵最前面的,是卢象升。
他骑着一匹白马,穿着一身精钢锁子甲,外罩深蓝色披风。披风在春风中猎猎作响,露出内衬的暗红色,好似蓟州城外那场血战留下的痕迹,洗了无数次,依然洗不掉。
他没有戴头盔,头发用一根青布带束在脑后,眼带笑意,神采飞扬。
百姓的欢呼声在他经过时达到了顶点。
“卢提督!卢提督!”
“天雄军!天雄军!”
有人喊破了嗓子,有人哭出了声,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这是大明的守护神,带着天雄军,两次大战直接打断了建奴的脊梁。
队伍的最后面,是火炮营。
整整六十门野战加农炮,每门炮由四匹马拉着,炮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