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将郑芝龙的捷报放在御案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是张嫣亲手泡的,用的是今年新贡的明前龙井,入口清冽,回甘悠长。
“皇爷。”王体乾从角落里上前,躬着身子,“四位阁老都在殿外候着了。”
“宣。”
四位阁臣鱼贯而入。温体仁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书,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袁可立紧随其后,老将军今日换了一身绯红色的官服,腰板挺得笔直。毕自严眉头微皱,显然又在盘算银子的事。杨嗣昌最后一个进来,步伐沉稳,目光在御案上的捷报上停了停,然后移开。
“都坐。”
小太监搬来锦杌,四人在御案两侧落座。
朱由校将捷报推到温体仁面前。
“郑芝龙的折子。热兰遮城拿下来了。荷兰总督德·韦特率五百二十人开城投降。大员岛全境光复。”
温体仁接过捷报,逐字逐句地看完,然后将捷报递给袁可立。
“陛下。”温体仁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澎湖、大员,两战两捷。红毛鬼在远东的据点,被郑芝龙连根拔了。”
袁可立看完捷报,老将军的眼眶微微泛红。
“陛下,臣在登莱水师待了大半辈子。万历年间,红毛鬼的夹板船第一次出现在广东海面的时候,臣就在想,什么时候大明的战船也能把他们赶出去。今天,终于等到了。”
毕自严接过捷报,看完之后没有说话。
“陛下,郑芝龙这一仗打了六十二天。从澎湖打到热兰遮,消耗的火药、猛火油、开花弹,折银约十二万两。加上天灯的制造费用、西厂番子的开拔银、伤亡将士的抚恤银,总计约十八万两。”
温体仁从袖口里抽出一份票拟,双手呈上。
“但澎湖和台湾的税收,从今年起就归朝廷了。红毛鬼在那边收了二十多年的税,每年少说也有十几万两。这笔账,划算。”
朱由校接过票拟,扫了一眼,提起朱砂笔在上面批了两个字——“照准”。
“还有一件事。”朱由校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四位阁臣,“台湾拿下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温体仁略一沉吟,开口了。
“陛下,台湾地广人稀,土地肥沃。臣以为,当设府置县,移民实边。福建、广东两省人多地少,可招募无地流民,给地给牛给种子,让他们去台湾垦荒。”
“种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