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龙的调令被原封不动地退回了兵部。
兵部使者回到京城,将马世龙的原话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兵部尚书袁可立。
袁可立听完,闭门许久,然后拿着那份被退回的调令,去了乾清宫。
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听到袁可立的禀报,手里的朱砂笔停了一下。
“他说什么?”
“回陛下。”袁可立躬着身子,斟酌着措辞,“马世龙说,山海关是京城的门户,他不能走。建奴的骑兵说来就来,一个时辰就能从宁远杀到山海关。等兵部的调令到了,黄花菜都凉了。他还说……皇上要是觉得他不听话,可以撤他的职。但只要他还在山海关一天,他就得守好这道关。”
朱由校放下朱砂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倒是个倔脾气。”
袁可立仔细观察着皇帝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陛下,马世龙是臣的老部下。此人性子直,说话不拐弯,但带兵确实是一把好手。孙阁老当年在辽东的时候,曾称赞他‘博大强毅’。柳河之变后,他替孙阁老背了黑锅,被贬了职,但从未有过怨言。这些年在山海关,也是兢兢业业……”
“袁爱卿。”朱由校打断了他,“你是想替他求情?”
袁可立双膝一屈,跪在地上。
“陛下,臣不是求情。马世龙抗旨不遵,按律当斩。但臣想说的是,此人可用。山海关确实是京城的门户,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若是陛下能给臣几天时间,臣亲自去一趟山海关,跟他把道理讲清楚,他一定会……”
“不用你去。”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袁可立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你是兵部尚书,军校的副院长,手头一堆事等着你办。为了一个马世龙,不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他转过身,对着暖阁角落里那道阴影唤了一声。
“厂臣。”
魏忠贤从阴影中走出来,双膝跪地。
“老奴在。”
朱由校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替朕走一趟山海关。把马世龙给朕‘请’回来。”
魏忠贤抬起眼皮,迎上皇帝的目光。
“老奴……遵旨。”
袁可立站在一旁,看着魏忠贤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突然替马世龙捏了一把汗。
自从在曲阜教赵亮怎么轰开孔家大门之后,魏忠贤已经很久没有离开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