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屋子。
屋里摆着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辽东舆图。
袁可立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马世龙小心翼翼地坐下,半边屁股挨着椅面,脊背挺得笔直。
袁可立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马世龙。”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
马世龙张了张嘴。
“末将……”
“你知不知道,你抗旨不遵,按律当斩?”
“末将知道。”
“你知道还干?”袁可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茶水泼了一桌,“你知不知道,九边的总兵,有一个算一个,全在名单上!尤世禄、尤世威来了!满桂来了!黑云龙来了!虎大威来了!连祖大寿那个刺头都老老实实去报到了!怎么就你马世龙搞特殊?怎么就是你马世龙抗旨不遵?!”
马世龙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
“末将……末将知罪。”
“知罪?”袁可立冷笑一声,“你知什么罪?你是怕走了之后回不来!你是怕兵权交了就拿不回来了!你是怕皇上削你的权、撤你的职、要你的命!”
他站起身,走到马世龙面前。
“我告诉你马世龙,你那些小心思,皇上看得一清二楚!魏公公看得一清二楚!我也看得一清二楚!你以为你躲在山海关,皇上就拿你没办法了?你以为你抗旨不遵,皇上就会让步了?你做梦!”
马世龙浑身发抖,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砖上。
“柳河之变,你打了败仗,孙阁老替你扛了责任。从那以后,你就缩在山海关里,再也不敢出关一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皇上不知道?皇上这次让你进军校,不是要治你的罪,是要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学新本事,让你重新站起来!你倒好,把皇上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还敢抗旨不遵!”
马世龙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这个在沙场上滚了十几年的老将,面对建奴的铁骑不曾皱过一下眉头,面对魏忠贤的威压不曾掉过一滴眼泪,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袁大人……末将……末将对不起孙阁老……末将对不起皇上……”
袁可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将马世龙扶了起来。
“起来吧。”
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