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马世龙将山海关的兵符交给了副将赵率教,然后坐上了魏忠贤的马车。
马车驶出关城的时候,马世龙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守了十几年的雄关。
晨光中,山海关的城楼巍然矗立,城墙上那面“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总兵。”魏忠贤坐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捻佛珠,“别看了。看多了,心里难受。”
马世龙放下车帘,转过身,看着魏忠贤。
“魏公公,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皇上……真的还要用我吗?”
魏忠贤睁开眼睛,看了马世龙一眼。
“皇爷若是不想用你,就不会让咱家来‘请’你了。一道圣旨,把你押回京城,关进诏狱,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得无声无息。但皇爷没有。皇爷让咱家来,就是给你台阶下。你下了台阶,皇爷就会用你。”
他顿了顿,重新闭上眼睛。
“但你得记住……皇爷用你,是你的福分。皇爷不用你,是你的本分。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大明朝能打仗的,不止你马世龙一个。”
马车在官道上辘辘前行,扬起一路黄尘。
京城。
西山。
大明皇家军事学院。
袁可立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青布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停下,车帘掀开,魏忠贤先下了车,然后是马世龙。
马世龙穿着一身青布直裰,腰间系着一条黑布带,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镇守雄关的总兵,更像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乡下秀才。
“袁大人。”魏忠贤走到袁可立面前,躬了躬身子,“人,咱家带来了。”
袁可立看着魏忠贤,抱拳行礼。
“有劳魏公公了。”
“不敢。”魏忠贤笑了笑,“皇爷交代的差事,老奴只是跑个腿。袁大人,人交给你了,老奴回宫复命去了。”
他转过身,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驶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袁可立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马世龙。
马世龙低着头,不敢看袁可立的眼睛。
“跟我进来。”袁可立的声音很冷。
他转身走进校门,马世龙跟在他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袁可立的公房在校舍的东头,是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