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松开赵志强的衣领,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赵志强,我问你——你在蓟州城外打过仗,在浑河渡口也打过仗。可你打过水战吗?你在海上跟建奴的船队交过手吗?你带着兵,在皮岛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守过三年吗?”
赵志强张了张嘴:“末将……没有。”
“那你就没有资格在东江镇的人面前,说东江镇的战法落后。”孔有德得理不饶人,“你在陆地上打了几仗,就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你知道在东江,我们拿什么跟建奴打?那些哑火三成的鸟铳,那些连膛线都磨平了的旧火枪,那些装药多了炸膛、装药少了打不穿皮甲的破铜烂铁。我们靠这些东西,在皮岛钉了整整八年!”
耿仲明接上了话。
“八年来,东江镇死了多少人?三万?五万?赵志强,你知道三万具尸体堆在一起,是什么样子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赵志强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黑板。
“你不知道。因为你是在天启七年之后才入伍的。你拿的是最新式的火铳,穿的是新式棉甲,吃的是细粮,打的是胜仗。你以为大明的军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告诉你——不是!”
耿仲明的声音越来越高。
“天启七年之前,东江镇的兵,连饭都吃不饱!他们拿着三十年前的老旧火铳,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甲,啃着发霉的窝窝头,在冰天雪地里,跟建奴的白甲兵拼命!一仗打下来,死三千人,能换建奴三百颗脑袋,就算是赢了!你说的那些话,对得起那些死在前线的弟兄吗?!”
赵志强的后背已经贴死了黑板,退无可退。
“末将……末将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耿仲明的鼻子几乎要贴到赵志强的脸上。
他的拳头抬了起来。
孔有德站在一旁,双臂交叉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没有阻止。
尚可喜也站着,也没有阻止。
赵志强闭上了眼睛。
拳头砸在赵志强的鼻梁上,鲜血喷出来,溅在耿仲明的袖口上。
赵志强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课桌。火器模型、图纸、教案散了一地。
耿仲明没有停手。他冲上去,又是一拳,砸在赵志强的眼眶上。
赵志强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但没有还手。
不是他打不过,他二十出头,正是当打之年,耿仲明比他大十几岁,真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