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有德是在开学典礼后的第三天动手的。
动手的原因说起来很简单——上午的火器原理课上,从天雄军调来授课的把总赵志强,讲到燧发枪的齐射战术时,顺嘴说了一句“东江镇那套分兵袭扰、就地筹粮的野路子,已经落后于现在大明的主流战法了”。
“直娘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点东江镇?”
听到这话,孔有德一脚就踹翻了面前的松木条案。
笔墨纸砚哗啦摔了一地,砚台里的墨汁溅在青砖上。
他站起身,额头青筋暴突,大步跨上讲台,一把揪住赵志强的衣领。
赵志强没有躲。
他指着黑板上用白垩画出的空心方阵图,声音硬邦邦的:“这里是课堂,这堂课讲的是步炮协同。你刚才说的分兵袭扰、就地筹粮,是流寇打法。遇见建奴的重甲,一冲就散。”
“放你娘的屁!”
孔有德的唾沫星子喷在赵志强脸上。
他在皮岛待了十几年,跟着毛文龙吃海风喝冰水,缺兵少将没粮饷,靠的就是钻林子摸夜哨抢建奴的包衣庄子。
现在到了京城,一个连辽东的雪都没吃过几口的丘八,居然敢在黑板上画几个方块,就全盘否定东江镇用血换来的活路。
“老子在镇江堡砍建奴脑袋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就地筹粮怎么了?朝廷不发饷,不抢,让弟兄们喝西北风?”
赵志强反手扣住孔有德的手腕,腰部发力,硬生生将他推开半步:“放肆!这是由卢将军和袁大人亲自定的操典!”
“操典个鸟!”
耿仲明也拍桌子站了起来。
板凳“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捏着拳头,指关节噼啪作响。
“你一个天雄军的把总,连千总都不是,就敢在东江镇的参将面前指手画脚?”
尚可喜也站了起来,阴阳怪气的说道:“赵把总,蓟州城外那一仗,你们天雄军打的是顺风仗。你们以逸待劳,凭火器之利捡了个便宜。真拉去东江,在冰天雪地里断粮三个月,你还能这么硬气?”
赵志强表情有些纠结。
他是卢象升从尸山血海里拔出来的,杀过的建奴不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少。
但军衔摆在那里——把总对副将、参将、游击,他不能不低头。
“末将没有冒犯诸位将军的意思。末将只是按照上面的安排……”
“照本宣科对吧?”孔有德冷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