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孔有德三人和佟图赖营营苟且的时候,紫禁城,西苑偏殿。
天色将暗未暗,风从太液池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让人舒爽的凉意。
赵亮腰挎绣春刀,站在偏殿的院门外。
他身侧,一百名西厂番子分列两排,将整座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番子都换了软底布鞋,双脚踩在青砖上发不出半点声响。
火折子、火绳、火石,在半个时辰前全被赵亮挨个搜查收缴,统一锁进了远处的偏房。
番子们手里拿的不是刀剑,而是白蜡杆削成的长木棍,绣春刀全被生牛皮绳绕了三圈,扎紧在刀鞘里。
“不许见明火。不许铁器磕碰。今天谁身上要是擦出半点火星,不用等里面出事,咱家先扒了他的皮。”
赵亮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只有前排的几个档头能听见。
偏殿的四面窗户全部敞开,穿堂风顺着雕花窗棂畅通无阻地灌进去。
殿内没有点灯,只靠着天边残存的一点余晖照明。
朱由校站在一张宽大的金丝楠木条案前,身上裹着厚重的牛皮围裙,双手套着西山工坊特制的熟猪皮长筒手套,脸上罩着一个用水晶打磨成的透明面挡。
条案上摆着几个琉璃烧制的广口瓶、长颈烧瓶,以及一个装满井水的巨大铜盆。
这是他穿越以来,在紫禁城里进行的最凶险的一次劳作。
甚至比面对建奴的八旗铁骑还要命。
黄台吉的刀砍过来,天雄军能用刺刀阵顶回去。但这桌子上的东西一旦失控发生殉爆,大明朝的皇帝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
广口瓶里,盛着小半瓶银白色的水银。
朱由校拿起另一个长颈烧瓶,里面装的是一种带着微黄色的透明液体。
这是硝酸。
为了制取这小小的一瓶酸液,宋应星在西山兵工厂动用了上百名工匠,耗费了大量的绿矾和硝石,通过土法干馏、冷凝,反复提纯了十几次,才得到这勉强够用的高纯度强酸。
大明的工业基础太过薄弱,或者说,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什么工业基础可言,朱由校只能靠人工和银子,一点一点的产出这些宝贵的化工原料。
朱由校屏住呼吸,手腕微倾。
淡黄色的酸液顺着琉璃引流棒,缓缓流入广口瓶中。
水银与硝酸接触的瞬间,瓶底翻滚起密集的白泡。
紧接着,一股红棕色的刺鼻气体从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