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的八旗兵不用明军去打,自己就会在辽东的严寒中饿死大半。
大明,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不断喂养着一头即将成年的饿狼。
“把沙飞船靠过来,手脚麻利些!”佟图赖低声呵斥。
几艘吃水极浅的小船从码头下方的暗影处划出,犹如水面上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靠在沙船旁边。
这种名为“沙飞”的平底船,最适合在夜间穿梭于鸭绿江入海口复杂的浅水滩涂中,能完美避开大明水师吃水深的大型战船。
岸上的力夫被驱赶开。
十几个穿着破烂汉人服饰的建奴包衣奴才,顺着绳梯爬上沙船。
他们开始将底舱的生铁和种子转移到沙飞船上。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摩擦的沉闷声响、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海风撕扯帆布的动静。
佟图赖站在甲板上,注视着货物的交接。五百两银子的买路钱,加上给孔有德的两成干股,换来的是整整一船能打造几千枚箭簇的生铁,以及能种满几百亩土地的种子。
他抬头看向南方。
大明的皇帝再精明,手腕再强硬,也管不到这天高皇帝远的皮岛。
只要大明的武将还要吃饭,只要朝廷发不出全额的军饷,这条走私线就永远斩不断。
码头下方,建奴的包衣正将最后一筐生铁往沙飞船上倒腾。
竹筐由于承重过大,底部破损裂开。
几枚铁锭顺着缝隙漏出,砸在船帮上,弹向岸边。
“当啷,当啷。”
铁钉落在退潮后冻硬的淤泥里,砸出几个小坑,溅起几点浑浊的冰渣。
其中一枚翻滚了两圈,静静地躺在月光下。
铁锭被海水冲刷掉表面的浮土,赫然露出上面用阳文铸造的几个小字。
“万历四十三年工部局造”。
装满之后,这几艘沙飞船一路向北,接着夜色的掩护疾驰而去。
浑河的春汛带着泥沙奔涌而下,浑浊的河水拍打着两岸新绿的芦苇。
田七蹲在马架子背风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把刚割下的青草,假装在给马槽添料。
他的双手布满冻疮留下的老茧,每一次弯腰,初夏前潮湿的夜风就顺着单衣的领口往下钻。
他没有抬头,视线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河滩地上的那十几辆大车。
大车是半夜进的营地。
押车的建奴披甲人挥舞着皮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