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赶着几十个汉人包衣在泥地里卸货。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麻袋被划开,暗红色的生铁锭滚落在泥土上。田七在辽东潜伏了十年,只扫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些铁锭的来路。铁锭边缘的浇铸茬口极其规整,底部隐约还能看出被锉刀强行抹去的凸起,那是大明工部局铸造官铁时留下的印记。
除了生铁,还有几十口密封的木箱。木箱落地时,盖子被震开了一条缝,细密的褐色颗粒顺着缝隙漏了出来。
那是耐寒的高粱种,还掺杂着玉米种子和土豆块茎。
田七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
大明的防线,漏了。
他上个月刚刚见到正蓝旗的残兵败将像丧家犬一样从柳条沟逃回来。黄台吉刚在浑河渡口丢了几年积攒的辎重,若不赶紧想想办法,大金国甚至熬不过今年青黄不接的夏秋,更别提来年的寒冬。
但现在,大明的生铁和粮种,成车成车地运进了建奴的营地。
田七转过身,将手里的青草扔进马槽。他回到自己那间低矮的窝棚,从墙角的耗子洞里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桦树皮。
他咬破手指,用指尖的血混合着锅底灰,在桦树皮上画了几个只有锦衣卫暗探才懂的符号。
“大宗生铁、粮种入建州。”
写完,他将桦树皮卷成极细的卷,塞进一截空心的芦苇管里,用黄泥封死两端。
这根芦苇管会通过建州城外那个卖皮货的老瞎子,在一路向南的商道上辗转半个月,最终摆在紫禁城的案头上。
京师,西缉事厂官署。
初夏暖风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赵亮坐在宽大的红木桌案后,手里端着一碗浓茶。
茶水早已凉透,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舒展开来的茶叶。
桌案上,一左一右摆着两份文书。
左边那份,是田七从建州送回来的密报,芦苇管被切开,带有血迹的桦树皮平摊在桌面上。
右边那份,是西厂驻大明皇家军事学院的暗桩,昨夜刚送出的监视档册。
赵亮放下茶碗,手指在右边那份档册上轻轻敲击。
档册上的记录事无巨细:
“五月初五,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休沐出营,赴崇文门外醉仙楼饮酒。席间点上等女儿红两坛,烤鸭四只。结账耗银二十三两。”
“十一,三人复出营,入八大胡同‘翠云阁’。孔有德掷银五百两,包下扬州瘦马两名;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