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台吉走到佟图赖面前,目光灼灼。
“既然西厂的番子爱银子,那就喂给他们银子。他们今天敢拿五万石粮种换五十万两,明天就敢拿西山兵工厂的火器图纸换一百万两!大金国虽然受了重创,但关外的百年老参、长白山的东珠,我们有的是。”
黄台吉的野心再次被点燃,这一次,他找到了不用在战场上拼消耗的破局之法。
“只要大金的商路不断,只要我们还能开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价码,大明朝的铜墙铁壁,就能用银子砸塌!”
佟图赖听闻此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奴才明白!奴才回京之后,定当不惜一切代价,沿着钱富贵的线,把西厂里面那条贪财的暗线挖出来,彻底买通!”
“去办吧。大金国的生路,不在刀剑上,在你们这些人的手里。”
黄台吉挥了挥手。
佟图赖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起身退下。
大殿外,一队包衣奴才正扛着锄头,赶着装满种子的牛车,向着浑河两岸的试验田进发。
黄台吉站在白玉台阶上,看着那些饱满的褐色麦种随着马车颠簸偶尔散落在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几个月后,辽东的黑土地上长出漫山遍野的青苗,看到了大金国的粮仓重新被填满。
看到了大明的西厂提督在堆积如山的金银面前低下头颅。
明朝的皇帝固然可怕,但大明骨子里的贪腐,却永远是大金国最忠实的盟友。
盛京城外,浑河两岸。
初夏的风掠过辽东平原,带着泥土翻耕后特有的腥气。黄台吉骑在那匹纯白色的科尔沁高头大马上,马蹄踩在有些松软的田埂上,压出深深的凹陷。
视线尽头,数以万计的汉人包衣如同密密麻麻的工蚁,在黑土地上劳作。锄头起落,泥土翻卷,那五万石从大明通州常平仓“截获”的粮种,正被一捧一捧地撒进深沟,随后掩土、踩实。建州女真的监工提着带倒刺的皮鞭,在田间地头来回巡视。皮鞭抽打在血肉上的闷响,夹杂着监工用满语的喝骂,在旷野上此起彼伏。
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黄台吉扯紧缰绳,胸腔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似乎被眼前这片忙碌的景象撬动了。
“多少地了?”
代善策马跟在半个马身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册,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回大汗,正黄、镶黄两旗的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