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已经全数播种。其余六旗的包衣也全押到了田里,昼夜不歇。再有五日,这五万石种子就能全数下地。按范文程的推算,只要老天爷赏脸,到了秋天,至少能收上百万石的口粮。”
黄台吉微微颔首。
百万石。
有了这百万石粮食,大金国就能熬过这个冬天。不仅能熬过去,还能把那些因为饥饿而即将暴乱的奴隶重新按回泥里。辽东的黑土地最是肥沃,只要种子肯扎根,它就能长出支撑大金国铁骑再次南下的粮草。
不仅是粮食。
昨日,范永斗承诺的五百万两白银,第一批一百万两现银已经通过秘密商道运抵盛京。装满银锭的大车排成长龙,压得盛京城的青石板咯吱作响。
粮仓即将填满,银库已经充盈。
黄台吉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生机的景象,浑河渡口和柳条沟那两场惨败的阴霾,在初夏的阳光下被彻底驱散。
四五千精锐的损失,确实让他痛彻心扉。豪格和岳托两颗腌制在石灰里的人头,至今还摆在太庙里,提醒着他朱由校的手段。
但那又如何?
只要有钱,有粮,八旗的战马就能重新养肥。那些战死者的弟弟、儿子,只要给足了安家费和口粮,跨上马背,拿起刀,又是一批冲锋陷阵的巴牙喇。大金国没有死透,它在绝境中抓住了大明朝贪官抛出的绳索,硬生生爬了上来。
“大明皇帝的手段再毒,终究还是败在了他手底下的贪墨之中。”黄台吉握着马鞭,指向浑河对岸,“他用火炮和火枪打断了咱们的骨头,咱们就用他大明的银子和粮种,把这骨头重新接上。不仅接上,还要长得比以前更硬。”
代善咽了口唾沫,附和着点头,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不敢扫大汗的兴。大明朝如今的战力,他是在柳条沟亲身领教过的,那种纯粹火器覆盖的压制力,至今让他夜不能寐。但此刻,看着那些实打实埋进土里的种子,代善的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希冀。
“回宫。”黄台吉拨转马头,“今日在崇政殿议事。大金国,该换个活法了。”
半个时辰后,崇政殿。
殿内没有设座。初夏的穿堂风顺着半敞的殿门灌进来,吹在金砖上,带走了一丝浮热。
黄台吉坐在铺着黑熊皮的宽大御案后。他的气色比起前几日好了许多,双眼中的阴霾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了某种规律后的沉稳与狂热。
御阶之下,分列左右站着五个人。
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