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是大学士范文程、宁完我。这两人是大金国的文臣班底,脑子里装的是中原的历代典章和权谋术数。
右侧,是刚刚从京城返回的暗探头目佟图赖,以及穿着一身暗绸直裰、手里盘着两枚油亮核桃的晋商大掌柜范永斗。在范永斗身侧,还站着另一位晋商魁首靳良玉。
这五个人,没有一个是女真人。
他们是汉人,是叛臣,是走私商贾,也是大金国如今最不可或缺的血液。
黄台吉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
“佟图赖在京城办的差事,本汗已经看明白了。”黄台吉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五十万两银子,换回了建州救命的粮种,这笔买卖,大金国不亏。”
范文程抬起头,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管里。
“大汗的意思是,西厂的贪墨,比这五万石粮种更有价值?”
“不错。”黄台吉手指在御案上敲击两下,“朱由校是个狠角色。他从棺材里爬出来之后,杀魏忠贤的党羽,杀江南的东林党,杀贪官,杀得人头滚滚。他用西厂和锦衣卫织了一张大网,把大明朝的官僚卡得喘不过气。本汗原本以为,大明出了这么个天降的雄主,大金国的日子要难熬了。”
黄台吉身子前倾,视线落在佟图赖身上。
“但废窑的那场交易,让本汗看到了朱由校的死穴。他的刀再锋利,握刀的手却是贪婪的。”
佟图赖垂下头,不敢接话。
黄台吉继续说道:“钱富贵一个落水狗般的粮商,凭什么能调动西厂的连弩手?凭什么能拿到军中管制的猛火油?他调不动。那些番子,根本就是西厂内部的人派去的。他们打着抓捕的幌子,实际上是在做无本的买卖。五十万两皇家银票,足够让最忠诚的鹰犬反咬主人一口。”
“大明朝,骨子里还是烂的。”黄台吉做出定论,语气笃定,“朱由校用严刑峻法压制贪腐,但这就像是用石头堵住溃堤的洪水。水越积越高,一旦找到缝隙,冲刷出来的窟窿比以前更大。”
宁完我捻着颔下的胡须,微微颔首。
“大汗圣明。中原历朝历代,皆亡于吏治崩坏。朱由校以暴政治国,官员们表面畏惧,私底下却怨声载道。西厂提督赵亮权倾朝野,他手底下的那些档头、番子,每天看着金山银海从眼前过,怎么可能不伸手?”
“所以,粘杆处不能只做刺探军情的探子。”黄台吉将目光转向右侧,“佟图赖,本汗要你扩充粘杆处。把人在京城、江南、九边各镇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