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渗出些许灰白色的浆液。
黄台吉放下铁铲,双手将那粒种子捧在掌心。
“大汗,奴才看过了。”随行的包衣管事跪在泥水里,额头贴着地面,“地里的种子都喝足了水,壳子已经裂了。按农把式的说法,这是要抽芽的兆头。再过上几日,这浑河两岸就能看见青苗了。”
黄台吉将那粒种子重新埋回土里,用手掌拍实。
他站起身,拍去手上的泥土,胸腔里那股憋闷了数月的郁气,随着这一拍烟消云散。
“五十万两银子,买了大金国千万人的命。”黄台吉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范文程,“只要这苗长出来,秋天一到,本汗的八旗就能重新跨上战马。”
范文程上前两步,双手捧着一份黄绫折子。
“大汗承天受命,此乃天佑大金。”范文程躬下身子,“登基大典的仪注,礼部已经拟好。郊祀、太庙、受贺的章程皆按历代帝王之制。龙袍与衮冕正在赶制。只等下月吉日,大汗便可南面称帝,建元大清。”
“大清。”
黄台吉念着这两个字。
水德克火,明朝属火,他取这个国号,就是要用关外的水,浇灭朱由校的火。
“明朝的皇帝用西厂和锦衣卫织网,本汗就用大金的皇商和银子去撕他的网。”黄台吉看向南面,“等佟图赖把大明的火器图纸送回来,盛京的铁匠铺就能造出一样的重炮。到了那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旷野上的风吹过,黄台吉的袍角猎猎作响。
那粒被他重新埋入土里的种子,在湿热的泥土深处,灰白色的浆液正散发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酸腐气味。
乾清宫,西暖阁。
初夏的日光被明黄色的窗纱滤过,落在紫檀木的御案上。
朱燮元与秦良玉并排跪在金砖上。
朱燮元已是七十高龄,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硬朗,脊背挺得笔直。
秦良玉虽年过半百,眼角堆满皱纹,但眉宇间的煞气与英武,丝毫不输男子。
一万白杆兵,从西南水西一路跋涉,终于驻扎在京师城外。
朱由校从御案后站起,走到两人面前,亲手将朱燮元和秦良玉扶了起来。
“两位爱卿平定西南土司,保了大明西南的半壁江山,劳苦功高。朕,记着你们的功。”
“臣等受国厚恩,平叛乃是分内之事,万死不辞。”朱燮元抱拳应答。
朱由校没有顺着君臣相得的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