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暖阁。
紫檀木御案上,摆着一张桦树皮,以及几份西厂的绝密档册。
赵亮单膝跪在金砖上,腰脊挺得笔直。
“皇爷,盛京的情报全在这里了。”赵亮的语速很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六月初九,黄台吉在盛京城外筑坛祭天,正式建元崇德,改国号为清。”
朱由校没有立刻搭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块带着干涸血迹的桦树皮。
这是田七拼了命送出来的那份明文急递,上面“大明危矣”四个字,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划破了树皮的纹理。
“黄台吉这个时候称帝,是在给底下那帮女真主子画饼。”朱由校将桦树皮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算算时间,他应该发现佟图赖送回去的种子发不了芽了吧?他想要稳住军心,就只能拿名分去填肚子。”
赵亮抱拳:“皇爷圣明。锦衣卫在辽东的探子送回的零星口信,说浑河两岸的试验田里,连一根草都没长出来。黄台吉昨日在崇政殿大发雷霆,下令八旗集结战马。他准备等阿敏布把炮铸出来,就直接叩关抢粮。”
“抢粮?”
朱由校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连大炮都得用咱们给的废钢去铸。等到了秋风刮起,膛压一上来,那大炮就是炸碎他八旗最后一口气的阎王。他拿什么抢?”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水盆边,将双手浸入微凉的井水中,洗去指尖沾染的朱砂红印。
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他的视线越过水盆,落在搭在木架上的那件玄色劲装上。
“田七这条线,断了?”
“回皇爷,断了。”赵亮垂下头,“他送出这份明文,就没打算留退路。盛京那边的暗网已经全面蛰伏,田七还在浑河的田里当包衣,但他没有再启用任何死信箱。”
朱由校拿过巾帕,将手擦干。
一个在敌国腹地潜伏了十年的汉子,吃着最烂的泔水,挨着最毒的皮鞭。
他不知道大明皇帝的局,只凭着胸腔里那股一腔热血,在看到“大明危矣”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命填了进去。
利益可以交换,但这种纯粹的忠诚,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田七的儿子,朕记得去年就送到京城了?”朱由校将巾帕扔在托盘里,突然开口问道。
“是。叫田狗儿。今年七岁。”王体乾从角落里快步上前,躬身回禀,“按皇爷当初的吩咐,辽东和九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