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潜伏的厂卫遗孤,全都接进了京城。如今安置在南城外十里的‘恩济院’,由内务府拨银子统一养育。”
“去看看。”
朱由校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步走向殿门。
“微服去。别惊动太多人。”
半个时辰后,一辆毫无标识的青篷马车驶出大明门,沿着官道向南城外驶去。
恩济院原本是前朝留下的一处废弃皇庄。
朱由校将其划归内务府后,四周筑起了高墙,里面建了一排排整齐的砖房。
这里收养了五百多个孩子,他们的父亲,要么是死在建奴刀下的夜不收,要么是西山兵工厂里因试爆而粉身碎骨的工匠,要么是像田七这样,这辈子都回不来的暗探。
大明朝给不了他们父亲生前封妻荫子的荣耀,但朱由校给了这些孩子最优渥的口粮和最严苛的教导。
马车在恩济院的侧门停下。
朱由校穿着一身普通的青布直裰,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赵亮换了身玄色短打,像个普通的随从,紧紧跟在落后半步的位置。
守门的内务府太监刚要跪倒通报,被赵亮一个眼神硬生生钉在原地。
此时正值申时。
日头偏西,院子里的热气却未消减。
朱由校沿着青砖铺就的甬道往里走,没有去惊动讲堂里的教书先生。
这里的学业与国子监截然不同,听不到摇头晃脑的四书五经,只有教官粗犷的嗓音在讲解算术和简单的舆图辨认。
钟声敲响。
讲堂的木门被推开,一群穿着统一灰色短打的孩子像潮水一样涌向宽阔的校场。
他们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二三岁。
虽然大多是孤儿,但内务府的伙食将他们养得敦实粗壮。
朱由校没有走上校场,而是停在了一棵百年老榆树的阴影里,手中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目光在人群中梭巡。
“皇爷,那个就是田狗儿。”赵亮顺着太监的指点,压低声音,指着校场角落里的一个瘦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男孩。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还依稀能看到脑后留的金钱鼠尾的痕迹。
他的身形比同龄的京城孩子要瘦削一圈,但骨节粗大,肩膀的轮廓透着一种长年挨饿受冻后留下的干瘪与坚韧。
他正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沙土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