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按在膝盖上。
“告诉那些教官,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朕要你亲自教他们排兵布阵、舆图推演、火器战法。”
“三五年后,朕要看到他们,能握着燧发枪,走在第一排。”
卢象升单膝跪地,甲片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个浑身是土的孩子。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发生了怎样的转折,但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不用再为了练石锁的一块沙地而互相撕咬。
他们有了真正的战场。
“臣,遵旨!”
卢象升站起身,走到李定国和田狗儿面前。
他没有像文官那样去摸他们的头,而是猛地伸出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们两人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让两个孩子都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大明朝不养废物。”卢象升的声音冷硬如铁,“想杀建奴,明天开始,每天负重跑十里。跑不完,没饭吃。”
李定国咬着牙,挺直了腰板。
田狗儿拳头握得更紧了。
殿门外,夕阳的余晖洒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
朱由校靠在龙椅上,看着卢象升带着两个孩子跨出门槛,背影逐渐融入宫巷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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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的暑气闷在赫图阿拉的群山之间,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兵器作坊外,热浪将视线远处的树影蒸腾得微微扭曲。
作坊内,几百座火炉日夜不息,风箱拉扯的呼啸声震耳欲聋,将这片山坳烤得如同炼狱。
阿敏布光着膀子,站在一丈外的泥范前。
他的胸膛被炉火烤得发红,汗水顺着陈年的旧伤疤蜿蜒流淌,汇聚在粗布裤腰处。
他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铁钳,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泥范的浇铸口。
赤膊的工匠合力推着耐火泥糊成的铁兜,将最后一桶通红沸腾的铁水,顺着浇铸口倾倒而下。
火星迸溅,燎焦了周围几个工匠的腿毛,但无人后退半步。
“开范!”
伴随着阿敏布的一声大喝,外层的泥模被大锤砸碎,泥土与草木灰簌簌剥落。
一根泛着暗青色光泽的重炮炮管显露出来,炮身散发着惊人的热力。
这是第二十门。
历时整整一个月,大清国动用了上千名熟练匠户,昼夜赶工,终于又造出了十门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