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厂卫的绣春刀随时可以割掉任何发出杂音的舌头。
皇帝不需要他们这些文官来维持统治了。
谁敢在这个时候讲什么仁义道德?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跟一个手里有枪、有钱、有绝对忠诚的军队和特务的独裁君主讲规矩?
谁站出来,谁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挂在旗杆上风干的耗子。
整个家族,男丁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财产成为皇家银号账本上的一串数字。
张延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股寒意顺着脊柱直冲脑门,头皮一阵发麻。
他那半寸跨出去的脚尖,仿佛触碰到了烧红的铁板,猛地缩了回来。
他默默地将靴子收回原位,双腿微微发软,只能靠着手中的象牙笏板死死撑住身体。
他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胸膛的起伏被强行压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满朝文武,几百名穿着大红、石青官服的大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这几年积累的威望,一场场用鲜血和人头铸就的政治清洗,加上温体仁、毕自严、袁可立这些已经被彻底绑在皇权战车上的核心重臣对朝局的绝对把控,让朱由校在这个庞大的帝国机器面前,拥有了言出法随的绝对控制力。
他不需要解释。
他只需要下达命令。
“江南的事,朱燮元办得不错。”
朱由校靠在龙椅的靠背上,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皇极殿内嗡嗡回荡。
他没有去掩饰屠杀的血腥,没有去罗列那些所谓的“谋逆罪证”,更没有去安抚那些心中战栗、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江南籍官员。
他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大明朝的棉花,是国本。织造局的机器,是军机。”
朱由校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谁敢伸手,朕就剁谁的手。”
“此事,定案,封档。以后朝堂上,谁也不许再提。”
一句话,直接给江南的血雨腥风盖棺定论。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廷议的流程。
这就是大明帝国现如今的政治法则。
皇帝划定了红线,过了线,就是死。
“臣等遵旨。”
以内阁首辅温体仁为首,百官齐刷刷地躬身领命。
没有哪怕一丝的杂音,声音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被彻底驯服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