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如狼似虎的纠察兵上前,一人将管事按倒在地,另一人捡起长刀,手起刀落。
“咔嚓。”
一颗人头滚落在黄土上,鲜血溅在装肉干的麻袋上。
卢象升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停下脚步的士兵。
“军饷,户部发足了。干粮,沿途备齐了。谁再敢伸一次脏手,这就是下场。全军继续行进!”
方阵中,祖大寿穿着副将的号衣,默默地将水壶挂回腰间。
这位在辽东见惯了兵痞闹事的老军阀,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御林军方阵。
在那里,大明朝的皇帝朱由校,没有坐轿子,也没有骑马。
朱由校穿着沉重的山文甲,正坐在一只装满铅弹的弹药箱上。
他的手里,拿着和普通士兵一模一样的杂粮硬饼和肉干,就着水壶里的盐水,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皇帝与士卒同食,且步行军。
祖大寿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那个靠着将领家丁维持战斗力的时代,彻底死绝了。这台名为大明的战争机器,正在用最残酷、最冰冷的纪律,碾碎所有旧有的军阀习气。
第四日,天气骤变。
原本秋高气爽的艳阳天,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取代。
风向转了。从渤海湾吹来的东南风,变成了从燕山深处刮来的、带着霜茬的西北风。
气温在半天之内骤降了十度。
这对于常年驻扎在北方的天雄军和陕西老营来说,尚能忍受。但对于那支从西南湿热大山里走出来的一万川蜀白杆兵而言,是一场严峻的生理考验。
许多没经历过北方苦寒的川军士兵,手指冻得发僵,握着白蜡杆长枪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嘴唇泛起青紫色。
入夜,大军在遵化城外扎营。
秦良玉没有在大帐里歇息。这位头发花白的女将军,披着陈旧的明光铠,手持长枪,挨个巡视着白杆兵的营帐。
“把姜汤都喝干净!连底下的姜渣子也给老子嚼了咽下去!”
秦良玉大声呵斥着,监督每一名士兵喝下那碗呈现出暗红色的浓烈姜汤。
“羊皮护腿绑紧!谁的脚趾头长了冻疮,明天自己滚出队列,别给石砫子弟丢人!”
朱由校带着赵亮,巡视营地时,正巧走到白杆兵的营区。
他看着那些正在用温暖的羊皮包裹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