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便出现一处用木栅栏围起的大型补给点。
当地的粮商和士绅,早就接到了大明皇家银号的“定点采办”契约。
朝廷没有强征他们的粮食,而是直接用皇家银号的会票,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就地买断了他们库房里的存粮。
商贾们不需要把粮食运往京城,只需要按照兵部的军令,在指定的日子,将粮食煮熟,在官道旁架起几十大锅的开水。
“列队!喝水,领干粮。一炷香后拔营!”
天雄军的千总们吹响了脖子上的铜哨。
士兵们以百户为单位,依次走向补给点。
大锅里翻滚着掺了粗盐的开水,士兵们解下腰间的牛皮水壶,灌满滚烫的盐水,再从商贾手里领到两块硬如石头的压缩杂粮饼和一条风干的咸猪肉。
没有人去村庄里抢夺鸡鸭,也没有人去喝河里的生水。
朱由校在出征前下了命令:大军行进,凡饮生水者,杖二十;随地便溺未掩埋石灰者,斩。
古代行军,非战斗减员往往占到总伤亡的四成,痢疾、伤寒一旦在营地蔓延,几万大军不战自溃。
朱由校用最严苛的军法,将防疫和卫生条例强行塞进了这支古典军队的脑子里。
第三日,队伍进入蓟州地界。
高强度的行军开始让一些缺乏磨练的新兵出现掉队的迹象。
一名辎重营的管事,因为受不住连日的疲惫,趁着在补给点领水的空当,私自扣下了一个商贾用来装肉干的麻袋,并试图用刀背抽打上前理论的伙计。
“大军在外,拿你两块肉怎么了?老子在前线拼命,你这奸商还敢护食?”管事骂骂咧咧,一脚将伙计踹翻在地。
周围的士兵有几个人停下了脚步,冷眼旁观。
这在以前的旧军队里,是再寻常不过的吃拿卡要。
但这里是天雄军。
马蹄声骤响,卢象升带着一队执法骑兵直接冲入补给点。
没有审问,没有申辩。
卢象升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管事。
“大军开拔前,兵部定下的《行军十七斩》,第一条是什么?”卢象升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管事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提督饶命!小人只是……”
“第一条,扰民掠财者,斩。”
卢象升抽出腰间的长刀,随手往地上一抛。
“执法队,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