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将领去讲什么忠君报国的大道理。
壕沟里,所有的士兵都在做着机械的重复动作。
解下腰间的牛皮弹匣,打开翻盖,将那一枚枚用防潮油纸包裹的定装火药筒取出,整齐地码放在胸墙内侧预先挖好的小壁龛里。
大拇指扳下燧发枪的击锤,检查火帽底座。
一名天雄军新兵的手指微微发颤,不小心将一枚纸弹筒掉在了泥土上。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手稳住。建奴的马刀还没砍过来,你自己先尿了裤子?”老兵蹲下身,将那枚沾了泥的纸弹筒捡起来,用袖子擦干净,重新塞进壁龛,“记住操典。开火的哨音不响,建奴的马蹄子就算踩到你脸上,也不许扣扳机。”
新兵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握住枪托,指骨泛出青白色。
这片阵地的设计,彻底颠覆了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常识。
三万把燧发枪,依托着战壕与胸墙,构筑成了地面的第一层杀戮网。
重型加农炮居高临下,构成了第二层远程压制网。
但朱由校的布置并未到此为止。
视线向西偏移。
辽西走廊的平原在这里收窄,燕山山脉的余脉如同狰狞的巨兽骨架,横亘在战场的左翼。
这里的地形崎岖,怪石嶙峋,战马无法大规模冲锋,但却极易被建奴的步甲精锐摸黑渗透,从而绕过棱堡群,直插大军的大后方。
秦良玉带着一万川蜀白杆兵,接管了这片崎岖的山地防线。
没有战壕,没有平整的射击阵地。
西南大山里走出来的士兵,像一群蛰伏的灰狼,散布在每一块巨石背后、每一道干涸的沟渠之中。
他们褪去了厚重的棉甲,身上只有轻便的皮甲和羊皮护腿。
每三个人组成一个战斗小组。
一人持短管燧发枪,一人提着白蜡杆长枪,第三人腰间挂满了西山出产的生铁开花手榴弹。
“引信捻子都给老子检查清楚!”
一名白杆兵的把总压低着嗓门,在岩石间穿梭。
“山地风大。手榴弹的火折子要护在怀里。听准了,建奴的白甲兵要是摸上来,放近了打!三十步内,先扔手榴弹。炸开了花,长枪手再上去捅窟窿。绝不许让他们翻过这道山梁!”
冷风穿过山岩的缝隙,发出尖锐的呼啸。
白杆兵们从怀里掏出干姜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