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的精密嵌合。
朱由校站在居中最大的“镇威”号棱堡顶端平台。
脚下踩着的是混合了糯米浆、碎石与黄土,经过上万次夯砸后堪比生铁般坚硬的堡体。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女墙的垛口,将这片由人工雕琢而成的战争地貌尽收眼底。
十二座棱堡,并非如棋盘般方正排列,而是呈现出一种参差交错的“品”字形与倒“v”字形嵌套结构。
每一座棱堡都向外凸出尖锐的星角,堡垒之间的直线距离,被工部的算学匠人精确卡在了三百步。
一百五十步,是西山兵工厂出产的“天启一号”燧发枪的最大有效射程。
任何企图从两座棱堡之间穿插而过的建奴骑兵,都会瞬间落入交叉火网的覆盖范围。没有射击盲区,没有可以躲避的死角。
堡垒的外墙,没有做成垂直的九十度,而是顺着地势向外延伸出一个平缓的斜坡,这就是所谓的“冰漫坡”。
建奴的实心铁弹砸在这个斜面上,无法造成垂直的结构破坏,只会顺着坡度被弹飞,或者深陷在厚重的夯土中。
“炮营就位!”
下方传令兵的铜哨声短促响起。
重型加农炮被去掉了牵引的木轮,几十名炮手喊着整齐的号子,利用滑轮组和粗大的麻绳,将沉重的黄铜炮身硬生生拖拽上棱堡的顶层平台。
炮身被架设在特制的固定炮架上。
这些炮架底部带有滑轨,后方连着粗如儿臂的缓冲缆绳。火炮击发时产生的巨大后坐力,会被这套滑轨和缆绳系统吸收大半,免去了炮手在硝烟中重新复位炮身的繁琐流程。
炮长们手里拿着前端带钩的通条,探入炮膛,反复刮擦,确保内部没有残留的铁屑。
黄铜炮耳被擦拭得泛出厚重的金属光泽。炮口压低,黑洞洞的膛室直指北方那片被彻底清空的开阔地。
“天雄军,入壕!”
卢象升披着重甲,大步走在连接棱堡的主交通壕内。
三万名身穿深蓝色罩甲的步卒,按照百户为单位,依次散入这片犹如蜘蛛网般密集的战壕系统。
战壕挖得极深,一人多高。底部的排水沟铺着碎石。
战壕面向北方的一侧,堆砌着半人高的胸墙,胸墙内侧留有踏板。
士兵们不需要列着密集的方阵站在旷野上当活靶子。
他们只需要踩上踏板,将燧发枪架在胸墙的射击孔上,就能形成一道连绵数里的绝对火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