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两支代表着东亚最强暴力机器的大军,在山海关外这片仅有数里宽的平原上,迎面撞在了一起。
大明一方,十二座巨大的土木棱堡依地势而建。夯土高墙外包着青砖,向外延伸出极大的倾角。
堡垒之间,纵横交错的深色战壕如同蛛网般切碎了平原。
三十六门重型加农炮的青铜炮管,从射击垛口探出,黑洞洞的炮膛直指北方。
在棱堡内和战壕中,三万名天雄军士兵头戴铁盔,身披深蓝色罩甲。
他们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黄土胸墙,燧发枪的枪管已经架在射击孔上。
没有人说话,整条防线只剩下风穿过枪林的呜咽。
而在棱堡群的北方,五里之外。
建奴的十万大军,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乌云,彻底覆盖了地平线。
没有整齐划一的阵列,只有以牛录、甲喇为单位集结的庞大人海。
八旗满洲的重甲步兵站在最前方,手里提着沉重的战斧和长刀。
两侧是科尔沁、敖汉等部的蒙古轻骑,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在那如林的大纛后方,二十门大清国新铸的重炮,被几百名包衣强行推到了阵前,炮口同样对准了大明的棱堡。
十万人呼出的白气汇聚在半空中,竟然将那一片的阴霾都顶得向上抬高了几分。
黄台吉骑在纯白色的科尔沁战马上,立于中军大纛之下。
他举着单筒望远镜,盯着那片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的明军阵地。
太静了。
没有主帅阵前叫阵,没有火枪手放枪示威。
对面的明军就像是死在战壕里一样,连一面多余的旗帜都没有露出来。
黄台吉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一眼天色。
铅灰色的云层已经压到了头顶,朔风里的冰碴子越来越密。
要下雪了。
这场大雪一旦降下,明军那引以为傲的火枪就会变成烧火棍,这场仗就会回到八旗勇士最熟悉的肉搏战。
但在下雪之前,黄台吉需要探一探对面的底,更需要把己方因为昨夜炮击而低落的士气,重新拔高到顶点。
他目光一闪,计上心头。
“传令。”
黄台吉偏过头,对着身边的固山额真下令。
“派个嗓门大的。去阵前喊话。就说大清国皇帝,请大明皇帝出阵答话。”
代善在一旁听见,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