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鹰目微眯,他并未转头,只是用余光看向突然出言的刘文秀。
刘文秀拱手而立,恍若未觉,他端正地拱手朝向御座,不急不缓的说着。
“诚如陛下所言,沿边关隘正需虎臣坐镇,以慑不轨。”
“贵阳有兵二十万众,而云南之兵不过五万。”
言及此处,刘文秀微微偏头,眼风如刀,他斜睨了身侧的李定国一眼,语气逐渐转硬。
“劲卒锐师,确实当用于御敌戡乱要冲之地。”
“些许钱粮,当竭力筹措,岂可因一时之难,便阻挠国家长远之制?”
刘文秀转头看向李定国,凤目微阖,声音清冷。
“陛下心忧贵阳之事,臣在思虑之后,削减了拟派的兵马数额,所省之饷械粮秣,并非小数。”
“各地屯田如今也渐有起色,今岁应有不少盈余,户部若再悉心统筹,删汰浮费,想来支应勇卫营此番扩充之需,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最后,刘文秀已经转过了身来,正对着站在右首的李定国。
“晋王。”
刘文秀的声音比起之前冷冽了许多。
“你觉得如何?”
李定国神色不变,但是唯有眼神沉了又沉,
他微微侧身,对上了刘文秀如芒般的目光。
刘文秀此刻毫不掩饰对他的不满,目光之中透露的满是审视与冷意。
刘文秀此刻,并不是征询。
而是已经偏近于质问。
李定国知道自己行差踏错,让刘文秀对他产生了警惕。
他第一次提出让靳统武入卫宫闱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当陛下已明确提出贵阳威胁,并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替代方案后。
自己仍以财政困顿这等看似合理,但是实则经不起深究的理由推诿拖延,实在是有些难以自圆其说。
刘文秀知晓户部的情况,自然明白他是推脱之举。
而这推脱的背后,在刘文秀眼中,与孙可望的行径无异。
如今刘文秀态度坚决,李定国知道,如果再用财政困顿的理由反对,反而显得自己不顾大局,对皇帝心存过分的保留。
李定国用余光看向御座。
御座上的天子,仍然静默不语。
李定国心中叹息了一声,他知道他不能再反对。
如果仍然阻拦,不仅仅会让刘文秀和他的关系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