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垒外清军已增至万余,重炮环伺,甲兵如墙。”
“虏以红夷大炮昼夜轰击,外围垒墙尽毁,壕沟皆平。”
“我垒中火药将尽,箭矢已空,刀枪多卷刃,能战者不满三百之数。”
“虏围甚急,援兵来救,然虏兵以铁甲重兵阻截于途,援兵三至三溃,横尸遍野。”
“臣本边鄙武夫,碌碌无能,受国厚恩,忝列伯爵。”
“臣虽粗鄙,然却也知晓何谓忠义。”
“今日,惟凭一死,报效国家。”
“希冀陛下珍重,光复旧疆,重整山河。”
“臣,李承爵,谨具奏闻,顿首再拜。”
镇远府城东门之上,随着李崇贵念完了奏本上的最后一句话。
朱由榔的眼帘低垂,目光并没有看向城外仍在厮杀的战场。
这封遗表送来之时,李承爵的旌旗也随之而倒下。
李承爵所部军兵两千一百九十七人,除去换防三百五十二人,余众皆没。
“追,李承爵为真宁侯……”
朱由榔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他本以为,在浑水塘之时,他便已经见过了战场的惨烈。
但是现在,朱由榔却是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
十日之间,三城兵将战死者便已经超过万人。
一位侯爵阵亡,五位伯爵战死。
千总以下军将,难以胜数。
镇远之战的血腥,百倍于昔日的浑水塘。
刀枪对垒,炮火轰鸣。
他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心中便是已经痛苦万分。
一队有一队的甲兵开赴前线,一队又一队的尽没。
一封封血誓,一封封遗表,送到他的眼前。
那誓书之上的一个个名字,他大多都是陌生无比,或只是从后世的书卷之中见过一眼。
这些名字,轻飘飘的经过他的手,他甚至都没有能够全部记住。
人命,薄如草芥。
八钱的月饷,就买了一个人的性命。
朱由榔的心中百转千回。
再抬眼,镇远城外仍旧是那样惨烈的景象。
炮火声轰鸣,喊杀声盈天。
瓮城之中,又是一营的兵马在集结。
号鼓声一声接着一声,城门大开,大队的兵马正向着城外蜂拥而去。
出征的军兵高举着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