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逐渐沉凝而下。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数十年来,死在沙场之上的军兵又何止这两千人?”
桂林、湘潭、新会这些战役之中,死伤者难以计其数。
万历、天启、崇祯年间,萨尔浒、辽沈、松锦,军兵死难者数以十万计。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百姓死难者,数以千万而计。
“虏廷如今占据天下两京十一省,拥兵百万,兵精而将足。”
“若想要光复这神州,重整河山,往后只还会有更多的人要倒下。”
朱由榔的心志如铁,镇远一战,让他的心中所有的彷徨和恐惧都已经消散。
“军兵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们身后的百姓,日后我等的子孙后辈,便要世世代代为奴为婢。”
“待到家国破灭之时,宗庙毁坏,衣冠不存,建奴之祸,更甚蒙元旧事百倍。”
朱由榔握紧了腰间的雁翎刀,神情坚毅。
“感怀哀伤,换不回殉国而亡军兵的性命。”
“踌躇不前,只会让烈士的鲜血而白流。”
“从贵阳出征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吾辈至此,若不能光复神州,重振国家,既无颜对数十年来死难之军兵,更无颜以对万世之天下。”
张胜的神色缓缓凝重,原本有些动摇的内心,也逐渐坚定了起来。
他知道朱由榔所说的话是真。
镇远一战,没有人能够预料结局。
朱由榔以皇帝之尊,居于阵前,亲冒矢石而决死。
清军虎狼之师,甲坚刃利,坐拥重炮水师之利。
若持重进军,徐徐而图,三路并进,胜负难分。
若马进忠难以突围,若冯双礼难以进围,若窦名望未能竟功。
镇远大败。
朱由榔绝无幸免之理。
兵败,则国灭。
国灭,则身死。
张胜垂下了头,握紧了腰间的雁翎刀。
马蹄声起,踏破了静谧的天色。
一名军校从远处急行而来,及至近前,经由御前近卫检查之后,进至龙纛之前。
“湖广军情急传,蜀王升帐会同诸将,静候圣驾。”
朱由榔的神色微凝,虽然不知道这封军报内情,但是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走。”
朱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