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散乱,仍旧保持着整齐。
弥漫的硝烟遮蔽了后续铳兵的视野,让他们没有办法看到直冲而来的清军骑兵。
看不见,反倒消散了恐惧。
冲锋的队形在密集的排枪面前变得松散而混乱。
人在战场上的恐惧,大半来自眼睛。
看见敌骑排山倒海般压来,看见刀光在眼前晃动,看见身边的人被炮弹打得血肉模糊。
而现在,硝烟如墙,将这些画面尽数遮蔽。
他们的世界缩小到了眼前这方寸之间,只局限于手中的火铳之间。
“砰!砰!砰砰!”
三轮铳响,变调的天鹅音陡然响起。
一众明军的铳兵如蒙大赦,拎着手中的火铳,顺着己方枪兵军阵所留下的空隙向后急速的退去。
撤退的路线是早就划定的,每一排铳兵都知道自己该从哪条空隙走。
整个后撤井然有序,如同一台精密机器在反向运转。
这个时刻,清军的羽箭已是飞射而至。
羽箭穿透了厚重的烟幕,发出密集而尖细的破空声,狠狠的攒射而入。
正在撤离的明军铳兵有不少都被飞射而来的羽箭射翻在地。
清军用的骑弓,杀伤力并不重,但是明军的铳兵们的披甲率实在是太低了。
军中的甲胄的不足,甲胄基本都要先紧着近战搏杀的军卒。
他们这些铳兵,哪里分得到多少的甲胄。
斑鸠铳手早已经在射完了第一轮铅弹之后,便退往了后方。
斑鸠铳太重,又太少,所以并没有安排轮射。
而虎蹲炮也在第二轮排铳之后,迅速被转移向后。
越过了军阵的一众明军铳兵并没有退远,只是差不多退了三四十步的距离便已经是停了下来。
这早就已经安排好的重新整队距离,前军的步队差不多足有两千人,早已经压了上来,冷森森的刀锋挡住了一众后撤铳兵们继续后撤的道路。
明军和清军一样,同样也有督战队。
……
“下马,结阵!”
阿尔津的目眦欲裂,双眸已是赤红。
三轮排铳,中间还夹杂着虎蹲炮打来的飞石。
在最前面的绿营残骑几乎已经是折损大半,他麾下的旗兵也都折损了不少,阿尔津的心中滴血。
但是战场之上,阿尔津到底是没有彻底的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