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面前这个人,听懂了他的琴。
大海易渡,但是知音难觅。
“道友去哪里?我此行是南海之南,”他说,“与人比剑。”
“哦?我也是去南海之南。”齐飞来了兴趣,“吴道友与谁比剑,可否说说?”
吴梦生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门派之事,并不方便。”
这是他师门的内事,确实不方便人尽皆知。
齐飞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说道:“如此,是我冒昧了。莫非吴道友不是第一次去南海之南吗?”
“二十年前,”吴梦生说,“随师父去过一次。”
“那南海之南,与闽、越、燕之地,有何不同?”
吴梦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想二十年前的旧事。然后他把脸转向大厅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冷笑。
“并无太多区别,”他说,“风俗略有不同。但,庸人一样很多。”
他指的是大厅里那些伪法修士。
那些人此刻正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有的还在揉着被琴音震得发疼的太阳穴。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被人说“庸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庸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庸人。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满堂诸人,沉迷于伪法,热衷于排场,把“仙师”当生意做,把修行当买卖干。
大道就在眼前,他们不去看,不去试一试,不是庸人,是什么?
这句话里,透出几分剑修的锐气。
他确实是一名剑修。
齐飞自从见过徐龙,就已经明白了修仙界的风气。
他不惊讶,不愤怒,甚至不觉得失望。世界就是这样,有人求道,有人求财,有人求权,有人求个心安理得。
各有各的活法。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与吴梦生倒了一杯茶,说道:“不知吴道友有没有听说过浮山剑派?”
吴梦生的身体忽然绷紧了。
他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锐利的、几乎要割破皮肤的气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浮起了几分警惕。
“你是大形剑派?”他问,声音带着森森寒意,“还是大愚剑派?”
齐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吴道友在说什么?我是喜马拉雅山忠诚派,不是什么大形、大愚。”
大音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