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鼓掌?”瞎子站起来问。
齐飞坐在那里,手还举着,拍了两下才放下,说道:“阁下琴音已经入道。可否过来一叙?”
大厅里其他客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从一言难尽变成了“你特么在逗我”。
不是,这么难听的曲子,你哪只耳朵听得“入道”?
瞎子没有动。他抱着琴,面朝齐飞的方向,说道:“你听懂了?”
“我听懂了。”齐飞说。
他确实听懂了。
那些噪杂的、刺耳的、忽高忽低的琴音,初听是噪音,再听还是噪音,可听着听着,就听出了别的东西。
瞎子不是在演奏,他是在用琴音说话。
他用不停变换的音调告诉听众:声音无论什么样,都是声音。
声音本身没有难听与悦耳,没有高贵与低贱,没有“该有的样子”和“不该有的样子”。
觉得难听,觉得悦耳,是因为人听到了,是人的耳朵在分辨,是人的心在判断。
是“人”把声音分成了三六九等,是“人”给声音贴上了标签。
声音如此,万物也是如此。
人看到万物,给万物命名,给万物定义,这才有了山、水、天、地、花、鸟、鱼、虫。
可那些名字不是事物本身,那些定义不是事物的本质。名字是人给予的,事物是它自己的。
尤其是,声音还能引起人的各种不适,这恰恰说明,声音是可以越过人的认知、直接作用于人的本能的。
如此,以音入道。不是把琴弹得越好听就越入道,而是用声音这把工具,去理解“名”与“实”,去认知真实的世界。
这就是齐飞听完之后的感悟。
“善。”瞎子说了一个字。
他抱着琴,从台上走下来,来到齐飞面前。他坐下,把古琴横放在桌上。
“大希剑派,吴梦生。”
一般人没有资格知道他的门派与名字,但齐飞既然听懂了,就有了资格。
齐飞听了之后,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吴梦生居然是个剑修!
“大音希声?”齐飞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希剑派?”
吴梦生微微点头,没有解释。
齐飞也自报了家门:“喜马拉雅山忠诚派,路飞。”
吴梦生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他不在乎对方叫什么,从哪里来,师承何人。
他在乎的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