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齐飞睁开眼。
“剑”自从上了船之后就很活跃,跟在陆地上时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它大多时间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葫芦里,偶尔说几句话。
可上了船之后,它飞来飞去,四处张望,看见什么都稀奇,听见什么都想问。
“剑”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开始把刚才的所见所闻一桩一桩地说给齐飞听。
齐飞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然后呢?”“剑”说完了,他问了一句。
“剑”沉默了一会,把忽然从意识之中出现的画面说了出来。
“人,”它说,“他是不是要活过来了?借助我,活过来了?”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不像幻觉,不像梦境,不像七幻剑阵里那些被反复演练了千百遍的、虚的、浮的、一戳就破的幻境。
那是活过的痕迹,是一个人曾经在阳光下、在海风中、在女修士们的笑声里真真切切地活过的痕迹。
齐飞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我有时候心中也有某种冲动,”他说,“可那种冲动,多数来源于身体的本能。”
“这些东西不是我想出来的,是身体自己冒出来的。人本来就像一种生物,好比蝴蝶的幼虫,只有本能,也只能靠本能。”
“本能并不是全是错,也不是全是对的。”
“你的本体,有千年修士的残存意识,有百年前修士的残存意识,还有七幻剑阵千百年来积累的各种幻境。有这些意识、这些画面,很正常。”
“人,”剑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我该怎么做?”
“习惯就好。”齐飞说,“他不会回来。你终究是你。若是你认为你是他……”
“那我成了它吗?”剑急忙问。
“不会。”齐飞摇了摇头,“那你既不是有意识的‘剑’,也不是‘人’,而是疯子。”
说完,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剑”听完了,继续沉默下来。
一人一剑,再也没有说话,直到天慢慢暗了下来。
忽然,船舱微微震了一下,紧接着,一声号角响了起来。
号角低沉,浑厚,穿透了房间里的隔音法阵,像一头古老的巨兽从海底深处发出的长鸣。
那是在告诉船舱里的人,船要起锚了。
齐飞没有动,他知道船要起锚了,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