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脩之礼”。
这是自圣人时代便流传下来的旧制,凡弟子入学,皆当献上束脩以敬师。
“……此礼源于圣人,后经亚圣人改革。”
“圣人曾说,家境殷实的,多出些束脩也无伤大雅;家境一般的,哪怕出一斗粟米,略表心意即可。“
“此礼的意义,更多是让学生明白,知识是有代价的。唯有如此,他们才会更加珍惜。”
莫沉闻言,暗自点了点头。圣人说得在理,太容易得来的东西,从来没人会珍惜。
旁人纷纷附和,满脸堆笑:“圣人所言极是,圣人所言极是。”
接下去便是宴席。杯盏交错,觥筹喧哗,宾主尽欢。莫沉坐在席间,偶尔举杯应和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做一个背景。
在金北城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当中,他还算不上什么人物,只是凑数。
等宴席散了,莫沉走出文庙时,晚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脚步微微踉跄。
酒意已经上了头,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待走到自家门前的巷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巷口处,有三个穿着一样款式长袍的人,看身形都颇为年轻,正在小声说着什么。
“莫师弟,你怎么不进去啊。”
“我……我在等等。”
“你等什么?都磨蹭了一个时辰了。”
“要不……咱们改日再来……”
越是离家久了,越是害怕回家。
哪怕莫行松是个修士!
他已经在这巷口磨蹭了一个时辰,王行竹颇为无奈的看着他,而是粟行柏则是给王行竹一个眼色。
【打晕他,再特么的磨蹭,天都黑了。】
王行竹看懂这个眼色,他正要动手。
莫沉听着这话,恍惚间觉得有些熟悉。
他站在巷口,醉眼朦胧地望着那三个背影。
他的目光落在最里侧那个人的身上,忽然觉得那个人的身形,还有垂着头的姿势,像一个人,非常非常像一个人……
他借着酒劲,语气期盼的问道:“……可是我儿,莫松?”
莫行松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僵。
在拜入大形剑派之前,他的名字是莫松,而非莫行松。
“行”是大形剑派赐予他的辈分。
哪怕是时隔五六年,他还是听出了这是自己父亲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不似当年那般强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