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鲁克会以家族名义接手黑松领。
撑得住最好,撑不住也无所谓。
只要把这里的人全消耗干净,把样子做出来,至少让教廷看见,格雷伍德家族没有逃。
只要做到这一点,家族就还有转圜余地。
鲁克神色不变,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在他的预想里,黑松领该是一座在凛冬里摇摇欲坠的破木堡,墙根下缩着一群衣不蔽体、只等着冻死或饿死的罪民。
可当最后一道灰雾被狂风撕开,真正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这位在永夜长城待了几年的家族骑士沉默了片刻。
眼前是一整片被彻底翻开的冻土。
大地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犁过,挖出一道套一道的环形壕沟,彼此交错,远远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最外层壕沟底部,密密麻麻倒插着削尖的黑铁与荆棘长桩,坡壁上涂着大片发黄发黑的黏稠液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刺鼻酸味。
再往后,没见过的多边形矮堡真正建立,射击孔深处隐约露出森冷反光。
鲁克勒住缰绳,他一时还看不懂这套防线怎么运转,可身为骑士的直觉已经先一步给了答案。
这是一只张着嘴的捕兽夹。
就在鲁克皱眉打量前方时,一队浑身裹满泥浆的巡逻轻骑迎面赶了过来。
为首的骑士抬手掀开覆面甲,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的粗犷面孔。
鲁克眼神一凝,他认得这个人。
基顿,格雷伍德家族卫队里出来的老骑士,后来被贬为罪民。
在鲁克以前的印象里,这家伙就是个喝多了发疯的兵痞,真上了战场也就那样。
可现在的基顿,已经像换了个人。
他身上全是泥,眼窝也因疲惫深深陷了下去,可坐在马背上的腰背却绷得笔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麻木和绝望,反倒透着一股让鲁克很不舒服的东西。
基顿驱马靠近,目光从车队上扫过,最后落到鲁克脸上,没摆什么恭敬姿态,只是平平开口:“补给车队?”
“格雷伍德家族送来的冬季物资。”鲁克语气稳当,“奉命押送到黑松领。”
基顿点了点头,调转马头:“跟上,小心点别走歪。”
鲁克没再说什么,只带着车队缓缓跟了上去。
一路进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越看,脸色越沉。
这里没有遍地饿殍,也没有他想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