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等死的沉闷气氛。
相反视野里几乎到处都有人在动。
成百上千的流民和苦工赤着上身,在泥泞里搬石、夯土、拖木料。
营地依旧破旧,风一吹,木棚和布篷还是摇摇晃晃。
可乱中有序,道路两侧明显清理过,地上撒着刺鼻的生石灰,生活区、堆料区、排泄区全都被切开了,远处几座高炉还在冒黑烟。
鲁克骑在马背上,压着声音问了一句:“基顿,你们这两个月,在这里到底折腾了些什么?”
基顿咧嘴笑了一下,嘴唇干裂,笑意却有点冷:“挖坟,领主大人说,垒墙太慢,也未必挡得住。
既然这样,不如先给北边那些狼人和食尸鬼把坟挖好,它们愿意来,就让它们自己跳。”
车队继续向前,走到第二层防线时,鲁克闻到的味道更怪了。
泥土颜色发黑,风里混着硫磺味、酸液味,还有一点稀释过后的圣水气息,闻久了连鼻腔都发麻。
他目光一扫,很快发现那片黑土平整得过了头,几乎看不出翻挖的痕迹。
基顿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头也不回地说道:“管好你的人和牲口,真踩炸了,收尸都麻烦。”
鲁克眼角微微一跳:“什么东西?”
“能把三阶魔物炸得连骨头都翻出来的东西。”
鲁克沉默片刻,才像是不经意似的问道:“你们搞出这么多不合规矩的东西,教廷那边没派人管?不怕被扣个异端帽子?”
基顿听笑了,真笑出了声。
他抬起马鞭,指了指内堡方向那座圣火台:“管什么?在永夜长城能守住领地才是真的。”
鲁克没说话,他脑子里那个年纪小、扛不住压力、迟早要出乱子的私生子形象,正在一点点碎开。
到了内堡吊桥前,基顿拉住缰绳,回头看了鲁克一眼,眼里的笑意没了,只剩一点冷冷的提醒:
“老鲁克,看在以前一起喝过酒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千万别小瞧这位小领主。”
话音刚落,内堡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大门便在绞盘声里缓缓打开。
伊凡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扫了鲁克一眼,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物资领队,领主大人召见。”
鲁克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藏在袖口里的毒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