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了。
他没有借助任何魔法扩音阵列,只是将声音压进浑厚而凝实的斗气,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开。
“抬起头!好好看清楚你们头顶那片天!”希恩直指上方那片犹如溃烂伤口般的暗红血雾。
“那是深渊张开的血盆大口,是一座即将降临来绞碎你们脊骨、吸干你们骨髓的屠宰场!
圣城里的枢机主教们或许确实正在为黑松领祈祷,圣光也终究会照进这片灰雾,可你们最好现在就把那点指望别人来救命的心思,给我彻底抛开。
否则等圣殿骑士团赶到这里的时候,这片阵地上多半连一个活人都剩不下了。”
这位年轻的统治者没有留半点情面,极其粗暴地将人们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当众碾得粉碎。
托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高台上的领主,当众宣判了他们最恐惧的结局。
哪怕早就在被窝里无数次咀嚼过这份绝望,可当这血淋淋的真相被如此赤裸地砸在脸上时,还是死死攥住了托德的心口。
不止是他,高台之下顿时蔓延开一片极其压抑的粗重喘息声。
“在这片被长夜锁死的死地,没有谁会在乎你曾经是王都工坊里体面的机械学徒,还是下水道里掏粪的窃贼。
在狼人和食尸鬼那饥饿的竖瞳里,你们,包括我,统统只是一堆还冒着热气的鲜肉!”
希恩俯视着下方那一双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发颤的眼睛。
他的话锋却像一把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切进了这群底层人最深处的神经。
“是的!我们是被王都抛下的残渣,是名册上注定要死在长夜里的消耗品!
但凭什么?凭什么我们的命,生来就只能拿去填那些畸变畜生的肚子?
凭什么我们要在这片腥臭的黑暗里,像待宰的肥猪一样,连滚带爬地哀嚎着等死?!”
伴随着一声锐利的金属摩擦声,希恩猛地转过身。
他直直指向高台后方那座喷吐着白烟的蒸汽连弩,再指向防线外围那五道流淌着致命毒液与地雷引线的重构阵地。
“摊开你们的手!好好看看这三十天来,你们自己在皮肉上磨出来的血茧!
看看你们亲手往地底掘出的三尺深壕!看看你们提着水一寸寸浇出来的减速冰坡!看看那些被你们亲手推入阵位的生铁机括!
那些东西,不是你们只能跪着仰望的恩赐圣物,那是你们自己硬生生抠出来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