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德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顺着领主所指的方向死死望去。
他看到了身后那头巍峨得如同钢铁堡垒的蒸汽重弩。
看到了防线外围那道被他们日夜不休挖出来的毒水战壕,看到了斜坡上泛着森冷幽光的倒刺拒马与厚重冰障。
这些由他们一双双烂手堆出来的粗糙死物,此刻在他眼中竟散发出安全感。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极其蛮横地冲散了托德四肢百骸里的寒意,让他那双手停止了颤抖。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希恩猛地抽出了腰间那柄制式圣银长剑。
初入三阶的共鸣斗气顺着手腕经络灌入剑身,原本暗淡的镀银剑刃立刻发出尖锐振鸣。
一抹刺目的白金锋芒自剑格处骤然亮起,像是硬生生劈开了压在高台上方的红雾,把四周都照亮了几分。
“我不能向你们保证,等血月过后的晨钟敲响时,在场所有人都还能保住脖子上的脑袋!”希恩的声音裹着斗气震荡,重重砸进每个人耳中。
“但我敢用脚下这片冻土起誓!只要你们的靴子还死死钉在阵位上,只要重装步兵的包铁橡木盾墙没有垮,只要连弩的齿轮还在转!
任何一头敢跨过灰雾防线的畸变畜生,都会在你们脚底下被碾成一滩腥臭烂泥!”
狂风卷起他厚重的黑熊皮大氅。
希恩双手反握剑柄,将燃着白金光芒的长剑高高举起,直指天穹。
“把异端裁判所烙在你们后颈上的罪籍,全都给我在心里抹去!
从今夜起,只要双脚还踩在这道城墙上,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同在一个泥坑里对抗深渊的袍泽兄弟!
当血月的瞳孔彻底睁开,我们就得让那些躲在黑暗里流着口水的杂种看清楚!
它们撞上的,绝不是缩成一团的羔羊,而是一座长满淬毒尖刺的生铁堡垒!
既然高悬穹顶的圣光穿不透这层该死的红雾,那我们就用手里的钢铁,在这道城墙上自己砸出火光!
为了保住你们自己的喉咙,为了还能活着看一眼明天的太阳,拔出你们的武器!!!”
“铮——!”
这一刻,托德只觉得胸口像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煤。
他气海里那的护体斗气彻底失控,顺着血脉一下沸了起来。
他忘了内陆庄园里的天鹅绒,忘了男爵之子的体面,甚至忘了前几夜食尸鬼哀嚎时那股钻进骨头里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