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在撕咬活人的魔物,转眼就成了黑松领继续运转的燃料和材料。
紧跟在罪民后头进壕沟的,是工匠队。
年轻学徒踩在发黑的血水里,双手握紧长柄铁钳,狠狠干进弯折的精钢地刺根部。
伴随着一阵刺耳摩擦声,坏掉的地刺被整根拔起。
旁边的机械师立刻把备用弹簧机括卡进地槽,抬脚一踩,固定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壕沟另一头,几名泥瓦匠提着沉重的橡木桶,把混了冰水和生石灰的灰浆一瓢瓢泼上减速斜坡。坡面上那些被夜狼爪子硬抠出来的白痕,转眼就被填平。
血月季的寒气接得极快,灰浆才落地,坡面上就接连响起细碎的冻结声。
没过多久,那层新灰便重新冻硬,凝成一层发亮的冰壳。
整条战壕里只剩粗重喘息、铁器碰撞和木轮滚过泥血的声响。
所有人都在和沙漏里的时间较劲。
他们已经亲眼看见,这些挖出来的沟、埋下去的刺、泼上去的油和灰,是怎么把扑上来的魔物一层层绞碎的。
这道沟清得越快,冰坡冻得越硬,下一波来时,活下来的人就越多。
…………
辅兵和工匠还在防线外拖拽残尸、重置机括。
隔着土层,铁钩与铁锤碰撞的声音一阵阵传进战壕。甲士们总算捞到一点喘息的空隙。
几名后勤兵提着熏黑的木桶,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泥泞血水,把刚熬滚的热麦粥和黑面包挨个塞进人手里。
托德背靠着冰冷发臭的泥壁,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双刚刚死死攥着长矛的手,此刻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铁矛被他夹在腿间,双手捧着混着麦麸的粗面包,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
身上蹭满半干的狼血和黏糊糊的脑浆,连脸上都抹了一道,他也懒得去擦。
右侧的钩叉手巴里斯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热汤,抬起手背抹了把嘴。
他偏过头,看着托德那副狼狈模样,忍不住咧嘴笑了:
“喂,托德,听说你以前在真是男爵家的少爷?那你说说,是你们庄园的天鹅绒软垫舒服,还是咱们这战壕里的烂泥更养人?”
托德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换作刚被流放来的头几天,听见这种话,他早就涨红着脸发作了。
可现在,他的视线只是顺着巴里斯那张粗糙的脸,落到那条还沾着狼血的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