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步走进临时营帐,停在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
他没有立刻落笔,只是盯着整张防区图看了几息。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那只藏在灰雾后面的黑手找出来。
只要把那东西逼出来,并且斩断它,这场四处失血的溃烂才有止住的可能。
当然想做到这一点,就得先找出一块最有可能把它留下来的领地,才能让自己的支援能够及时赶到。
蘸满红墨的鹅毛笔猛地压下,在地图上接连划出几道极深的红线。
“铁棘领,镇守那里的是个老资格子爵,在永夜长城熬了十几年,辉光盆地,驻着一整支满编的教会常驻战团……”
鹅毛笔继续游走,最后停在防区最西侧的一处坐标上。
黑松领。
马尔科姆皱起眉,看着那个角落:“主教,那里驻守的只是个刚满十四岁的新人,只怕……”
卡斯提安摇了摇头:“领地周边传回来的战报,几乎全在奔溃于请求支援。
只有这座孤地,一直安静得过分,周边几股烈度极高的兽潮扑过去,全像砸进了泥沼,连响动都没传出来。
但是不是这里,我现在也不能断言,可我有种直觉,那个叫希恩的年轻领主,或许能办到。”
…………
在这片见不到白昼的荒原上,那些底层战士只能靠送下来的黑面包顿数勉强判断,血月季大概已经过了十几天。
过去的这段时间,红月有最凶的时候,也有稍稍回落的时候。
血月季刚起的那几夜,往往最难熬。
附近荒原上的魔物都会朝最近的长夜领地涌,谁先顶住,谁就得先拿命去磨。
等熬过最开始那一阵,后面要防的,就是别处领地被冲垮后,余下那些东西再往这里卷。
真要整个血月季都维持在第一夜那种能把人逼疯的烈度,永夜长城上的大多据点,前几天就该被整片推平了。
十来天过去,凯尔小队原本七人又少了一个。
一名队员不慎被魔沼毒虫喷出的酸液浇中,半边身子当场化开,收尸的时候连块完整骨头都没剩下。
当然上头很快又从别处打残的小队里,给他们补了四个战士。
如今最初那批人,只剩老兵凯尔、主矛手托德和侧钩手芬恩。
此刻托德面无表情地坐在漫过脚踝的血水里,嘴里麻木地嚼着黑面包,双手压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在镀银铁矛的锋刃上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