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钟声和红光落下的那一刻,整座黑松领瞬间动了起来。
各处战士立刻奔向预定位置。
法比恩率领的三阶重装骑士团在内堡无声上马,数十柄破甲骑枪齐齐抬起。
前线最底层的烂泥壕沟里,新晋队长托德扯开嗓子吼着列阵。
高位暗堡内的弓弩绞盘拉满,蒸汽锅炉也跟着尖啸起来。
大敌在前恐惧和慌乱自然还是有,可所有人都把它压回了自己的心底。
人和器械一层层咬合,整座要塞重新运转起来。
而翻滚的灰雾终于缓缓向两侧裂开。
先撞碎战壕死寂的,不是兽吼,而是一阵让人后背发紧的人类哭喊。
数百个伤痕累累的活人跌跌撞撞冲出浓雾。
被他们身后成排的二阶食尸鬼一路驱赶,像在赶牲口。
冲在最前面的溃兵一脚踩进黑松领第一环壕沟,尖锐的生铁刺却毫无阻碍地扎穿了他的脚掌。
那名溃兵惨叫着扑倒在地,可后面的难民潮在食尸鬼长矛逼迫下根本停不下来,人群一股脑踩过他的脊背和头颅。
骨头断裂的闷响接连响起,那具身体转眼就被踏成一滩铺在毒刺上的烂泥。
一个被逼疯的男人僵在原地,转头想向后方食尸鬼求活。
后面一只食尸鬼精锐咧开嘴,骨爪一探,干脆利落地拧断了他的脖子,随手把这具还热着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踹进前方陷阱区。
托德死死盯着前面,牙根咬得发酸,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他看明白了,这帮畜生是在拿活人铺路,用同胞的尸体,把最外层的杀伤区一寸寸压平。
更让人心里发冷的,是这群食尸鬼居然会这么干。
它们压住了扑咬活肉的本能,压住了见血后的疯劲,把人当成一件件能往前推的工具,硬生生拿来拆防线。
不只是托德,整条壕沟里,战士们的眼睛都红了,喉咙里全压着粗重的喘息和骂声。
谁都想冲出去,把那群食尸鬼剁碎。
可谁都没动,他们都知道,只要前排乱一步,这些被赶上来的活人就真成了撕开黑松领的刀。
“救救我!拉我一把!”
一个折断了小腿的年轻学徒拖着血迹爬到第一环壕沟边缘,满是泥和血的右手拼命朝战壕里伸过来。
托德身侧,一个刚补进来的年轻辅兵脑子一空,半个身子猛地探出壕沟,伸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