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了,堆着一层又一层魔物残骸。
辅兵正在尸堆之间来回穿梭,剖骨、取血、切皮、装箱,动作快得像在清一座爆开的矿场。
远处几辆板车满满当当,装的全是原血、高阶骨材和拆下来的炼金素材。
希恩扶着窗沿,眼底情绪很淡,嘴角却还是慢慢扯起一点无奈的弧度。
“真是遗憾……”他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种战线首演的时候,他该站在最高处,亲眼看着整台机器第一次完整咬合,再看着那些怪物一头头死在自己算好的路线上。
结果他却睡过去了,睡得人事不知,连最精彩的时候都没看到。
那股不甘只在心里停了片刻,很快就被另一层的东西压了下去。
希恩缓缓关上窗,把外面的冷风和血腥味隔开,重新坐回壁炉旁。
火光一跳一跳,映得他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可长久压在眉眼间的那层紧绷,却在这时候一点点散开了。
他其实早就撑得太久了。
从被丢到这片死地开始,每一天都像踩在快断的冰面上。
白天盯修筑,夜里盯轮换,闭上眼也是壕沟、箭位和火力线。
梦中也是粮食不够,防线不稳,人心散,工坊空。
特别是血月季一来,就得把每一分精力榨干。
哪怕只是慢半拍,整块领地都可能连着他一起被拖进灰雾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场他缺席的大战,替他证实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黑松领已经不再是离了他就立刻散架的危城了。
这套防御体系已经能自己转起来,而且还有主教的圣骑帮自己守着周围的防线。
接下来的血月季,终于不用再每一夜都拿命去顶了。
希恩靠在椅背上,长长舒出一口气,看着炉火里缓慢塌陷的木柴,眉宇一点点松开。
以后真正该让他上心的,已经不再是今晚怎么活,而是下一层工坊和炼金体系又该往升级。
在这个红月依旧高悬的长夜,这位十四岁的领主,终于给自己挣来了一点能坐在火边安稳喘息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