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季进到中后期后,暗红月光压在灰雾上,黑松领外的夜晚开始变得单调,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可真把视线拉高,从高处往下看,就会发现这片土地一直都在爆动。
灰雾深处,一批又一批失了理智的低阶魔物、被打散的食尸鬼残群,还在顺着本能往火光的方向涌。
它们一开始总是漫山遍野地铺开,黑压压一层,从远处看像浪潮一样往前推。
可只要撞上西侧那片黑水沼泽,或者被黑铁峡谷的收束地形卡住,形状立刻就变了。
宽面一点点收窄,边缘被削掉,中段被挤紧。
最后,全都老老实实挤成一条线,顺着预定路线送进来。
峡谷口的蒸汽连弩照着早就算好的射界轮流开火,弩箭成串打进拥堵的兽群里,打穿胸口,带飞半截脊骨,再把后面那头一并钉住。
工兵隔一阵就去开一次阀门,把强酸和圣银粉末重新铺进前沿壕沟。
灰绿色的雾气贴着地面往前滚,刚从箭雨里冲出来的魔物转眼又在里面疯了一样扑咬身边同类。
而人类阵营这边,已经没人再扯着嗓子吼了,听得最多的,反倒是蒸汽机括那种机械又沉闷的声响。
其间掺着几声短促口令,铁链拖地,阀门扳动,还有酸液喷出去时细密的呲呲声。
地上那些黑血结了冰,冻成一层层发紫发黑的硬壳,过一会儿又被新涌出来的热血重新融开。
反反复复,最后把整片地面都盖成了一层腥臭发亮的暗色冻土。
打到后来,连城墙上的骑士都习惯了。
两班轮换的人守在墙后,眼睛盯着前面,手上动作照旧。
等外面的魔物断了一小波,甚至有人还会靠在垛口后面摘下头盔透口气,顺手摸出点酒来喝。
因为现在的黑松领,确实稳到了这个地步。
墙外照样死人,照样流血,照样有怪物往上扑。
可墙内已经不再绷得像随时会断。
指挥塔里也一样,希恩坐在桌后,已经很少去盯着城外那片血肉磨盘看了。
石窗开着一条缝,外面的冷风卷着血腥气往里灌,桌上的纸页被吹得轻轻翻动。
他抬手按住最上面那张报告,扫了一眼,笔尖在边缘划了两道。
《重弩主轴磨损记录》《圣银废渣剩余量》《前沿壕沟强酸补给表》《三号换马点夜间草料消耗》……
在桌上再也不是人员战损,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