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泥浆泡烂的靴子,把一双磨得全是血泡的脚伸向火盆。
热气一烤上去,皮肉立刻针扎一样疼,疼得他们一边抽冷气一边骂,却还是舍不得把脚缩回来。
捧起滚烫的肉汤灌了一大口,烫得眼泪都差点下来,随手抹了把嘴,紧跟着又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粗,越来越野。
有人举着只剩半边耳朵的木碗,冲着火堆大喊:“明年血月再来,老子还站这儿!”
旁边立刻有人踹了他一脚:“放屁,明年老子杀个狼人!”
“狼个屁!先把你那条瘸腿养好!”
一圈人哄然大笑,笑着笑着又撞起了碗。
火光映着他们沾血的脸,也映着黑松领那道已经重新显出灰白底色的城墙。
红月还没完全退干净,灰雾也还在,可所有人都知道,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
哪怕后期因为希恩的调度和整套防线的成形,他们的死亡率已经一截一截往下掉。
可直到这一刻,直到铜钟真正敲出那道长音,直到圣火光域重新往外推开,他们才敢确认这一整个血月季,是真的熬过去了。
这些酒桶、熏肉和陈麦浓汤,都是希恩提前点头放出来的。
血月季退了,长夜却还没真正变得安全,外线要清,尸堆要烧,工坊要补料,伤兵要安置,塌掉的工事和换马点也都得重新核一遍。
要做的事多得像马上的毛,可今晚先不催了。
就让他们喘口气,吃顿热的,喝口烈的,把这七十三天憋在骨头里的寒气和血气都发出来。
希恩站在高塔上看了一会儿,才侧过脸,对身后的文员平静开口:“准备告祭圣火。”
…………
内堡主广场上的风,比城墙外还冷上几分。
黑松领所有还能站着的人,此刻都被召到圣火台前。
广场四周只点着一圈火盆,白金色的焰光在寒风里轻轻摇着,照亮了一张张布满血痂、黑灰与伤口的面孔。
火盆之间,摆着一排又一排的遗物。
断裂的包铁木盾上,还嵌着没来得及拔出的黑色骨刺。
卷了刃的宽刃重剑,剑脊凝着刮不掉的暗红。
裂开的头盔,折断的枪杆,磨损到发白的皮手套。
这些破败不堪的兵刃都倒插在冻土里,剑锋向下,枪尖入土。
托德站在人群前方,双手垂在身侧,身上肩头那道被狼爪撕开的裂口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