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圣在上!真退了!”
“圣火没灭!黑松领没灭!”
“领主大人万岁——!”
“希恩大人万岁!”
“愿至圣照着黑松领!”
声音乱成一片,粗粝刺耳的大笑、咒骂和哭腔。
没人管好不好听,也没人管是不是失礼,那不是喊给别人听的,他们只是把堵在胸口整整一个血月季的东西,全吼出去。
罪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撞在泥里,嘴里翻来覆去只会念那几句圣言,念到最后自己都说不清了,只剩一边哭一边笑。
几个老兵挤在篝火边,抢着一只没擦干净的酒壶,灌一口就骂一句娘,再笑出声。
有人笑着笑着突然抱住旁边的战友,抱得太用力,撞到彼此肩上的伤口,又疼得一块龇牙。
托德被人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他低下头,借着火把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高脚杯,皮肤细腻,现在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血,虎口全是厚厚的老茧。
手背上那道被食尸鬼爪子豁开的伤疤已经结硬,歪歪扭扭地趴在那里,像一条丑陋发黑的蜈蚣。
他盯着看了两息,胸口里那点东西忽然全涌上来了。
庆幸,后怕,发麻,兴奋,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血月季,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也快忘了人在不用担心今晚会不会死的时候,心里该是什么感觉。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去想,旁边两个满脸血灰的战友已经把他一把搂了过去,酒气和汗味扑了他满脸。
“发什么愣,唱啊!”
托德被拽得差点摔进火堆,身边已经有人扯开嗓子吼起了战歌。
没调子,歌词也乱七八糟,前一句还是圣火和长墙,后一句就成了酒桶、女人和砍狼脑袋。
更多人跟着乱七八糟地接,拍着盾,跺着脚,唱错了也继续吼。
木塞一拔,那股辛辣刺鼻的酒味立刻窜了出来。
有人抢着往杯里倒,更多人连杯都懒得找,甚至直接就着桶边往嘴里灌。
后勤那边也终于把熬开的兽肉浓汤端了上来。
几口大铁锅沿着城墙一字排开,浓汤咕嘟咕嘟滚着,油花在火光下发亮,香气压过了空气里剩下的血腥味。
这一下,人才慢慢安静下来一点。
许多人脱下被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