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卑微得狠,像个回来请罪的败军军官。
银剑统领喉咙里滚出一阵嘶哑的低音,声音破碎得像坏掉的风箱。
“军团已折尽。”它停了一下,额头压得更低,“大人给我的任务被我搞砸了,请降罪。”
礼拜堂里安静了片刻。
可意料中的怒火并没有落下来。
那名血族站在它面前,低头看了它一会儿,竟轻轻笑了一声,在看一只宠物一般。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的声音很轻,温和得近乎文雅,“不必这一次拿下。”
说完他抬起手,一滴浓稠的猩红源血,从他苍白的指尖缓缓剥离出来,坠向银剑统领的额头。
血珠落下的瞬间,异变立刻开始。
那些被烧穿的焦痕先是猛地一颤,随后更深层的暗色血肉像疯了一样往外翻卷、蠕动,把原本根本不可能愈合的裂口一点点重新融合起来。
碎开的肌肉纤维被强行扯回原位,断裂的骨片彼此摩擦着归拢,暗影斗气在它体表不断凝聚,变得比之前还要凝实。
银剑统领低低喘了一声,能清楚感觉到,那滴源血不只补回了它的伤势,还把它的力量和位阶再次往上推了一步。
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
血族的目光却往下移了移,落在它始终没有松开的右手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柄断裂的十字银剑上。
他看了很久,才微微弯下腰,语气轻柔得近乎亲昵。
“这把剑送给我,如何?”
空气忽然凝住了。
银剑统领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很短的停顿。
可下一瞬,阶位压制和服从本能就重新压了下来。
它立刻把头压得更低,双手托起这柄断裂的十字银剑,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血族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剑,忽然又笑了:“开玩笑的。”
他没有接,甚至伸出手温和地把银剑统领的手连同那柄剑一起轻轻推了回去。
随后他转过身,走到礼拜堂废墟最外侧的断墙边。
他望着远处闪耀着圣光的永夜长城,唇角还留着一点笑意。
“人类总以为自己撑过一次血月,就获得了胜利,这一季我不过是把水搅浑罢了,慢慢围猎才更有意思。”
说完,他没有再回头,只是朝废墟更深处的黑暗慢慢走去,连脚步声都轻得听不见。
“养好伤,下一次会更热闹。”最后一句话从黑暗中传来。